所以,所以当很多人围绕着他看那一条伤疤。他突然就不知道如何说。他呆在最后一排,默默地看小人书,偶尔张望另一幢大楼。他总是想,康冬哥哥失去了父亲,却那么不在乎,可能长大了,就没有烦恼了,就不会孤独了。
年少的孩子总是会仰望年长的,以为时间可以掩埋所有的烦恼。
康冬并不是没有烦恼。
关于要不要继续学业,因为负担,因为不肯低头问生父要钱,少年开始劳累地补习,开始贴补,开始冷漠中带着温暖。温暖有时候也需要是一把针管,插进去,才能温暖遍布。
康冬的妈妈也是喜欢着桑全的。第一次见那孩子,就喜欢得不得了,不由分说地觉得好看,那种像女孩子的细腻皮肤加上大眼睛,那种乖巧。她深知道他和自己的儿子一样的拥有着神秘的痛楚。
作为大人,总是有一些无奈,比如那时候,还小的流浪,带着儿子孤独地离开,所以她深切知道儿子忍耐着比自己更多的痛楚以及悲怜后的无奈。无奈的事情还多着,她本想和他们说这样的话,但是又害怕他们觉得那是大人的口气,所以她就一手摸着桑全的头发,手指深进头发里,长长的头发滑动在虎口的位置,而手指指腹部轻揉着桑全,一直到他突然安静地睡觉。估计是累了,心累了比身体上的累都来得有可怕的侵略性。
康冬拿来了毯子,外面时常响起关门开门的声音。有另一个人在另一房间夺步而行。只是康冬和妈妈很有默契的什么都不说。而此刻滚滚发烫的手掌似乎要刺痛,至少内心多少是愧疚,这一种亲人的关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是第一眼遇见,两个少年的同样遭遇。磁场那么的近,所以才会那么的靠近,一种磁铁的吸引,围绕,周而复始。
此刻似乎画面停格成一张油画,所有的人的动作静止,只有光可以缭绕成一丝丝的温暖轻轻搁放在画面上,放着光,带着暖。
6
每个人都一条沟壑,也或许是一个堡垒,外表坚强,里面却脆弱。它延续在生命的表面,衍变成一条条的伤口,它让人反复,不可忘怀,甚至是纠结。
苏一半夜依然是睡不着,喝了的牛奶并没有散发作用,反而是更加清醒。
一个晚上,从独处开始,全身都不自在。桑全并不多话,他的沉默更像是魔术,让人想看到其中的真相,虽然知道,只是魔术,可是却不能抓住自己想要的心。
苏一起身,在黑暗里摸索,开了灯,一个人在房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