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让是和苏一换位置的女孩子,皮肤黝黑,和苏一的有点病态的雪白搭配在一起是那样的不协调。本来是苏一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可是她需要干净的空气,而下午的太阳还依然是那样跳跃,似乎不肯罢休最后一点时光,依然留恋着。现在时间是下午的6点。锦厘市的夏天的太阳总是能苟延残喘到7点,然后忽悠一下就黑了。而苏一不喜欢夏天,甚至不能接受,阳光猛烈地嘲笑。是的,那是一次嘲笑。苏一记得小的时候,苏一的父亲握着她的手,在一边和苏一说人鱼的故事。那时候苏一就明白:幸福是需要交换的,比如声音、双脚。
小让和苏一都要去到西怀市,只是她从另一个城市出发,路过锦厘。而苏一刚上火车,落座在一边。小让和她说,在西怀是要去见她的男友并且完成她的梦想,而苏一也直白地告诉她,她是离家出走。小让听了,并没有惊讶,而是点了点头。
小让很善良,甚至是单纯。她起身上了三次厕所,似乎是吃坏了东西。每次,钱包都让苏一帮她拿着,一点防备都没有,苏一常呼一口气。而对面的不知名的人却盯着苏一看。苏一下意识地揣着包,双手叠在胸前。双手有一点哆嗦,但是又害怕被人看出,所以故作坚定,其实苏一也只是第一次出远门。
对面的人开始走动,声音细小。因为夜幕开始一点点逼近,所以眼皮撑得乏味。可是却不敢睡觉。耳朵边似乎能听到时表上的秒针一点点向前移动着的声响。有点期盼着西怀市。这个城市太多太多地隐藏着许多的答案,苏一的“问号”敲打着苏一的心。每次苏一想到那些私蓄而逗留在心里的死脚已腐烂的疑问,都会隐隐感觉到痛。
过山洞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十点。苏一看了看手机。它耀眼地闪着光,但是很快地被苏一掐掉,取代而来的是在凛冽的蓝光下照耀着的安静的脸。苏一知道小让是熬不住这样的颠簸瞌睡,所以卧在一边,头靠在苏一的白裙子上,双腿缩了起来弯在座位里。
手机又一次震动,不停歇地震动。号码熟悉,苏一清楚地知道他们的担心,甚至是一种苍白的无助。但是苏一却需要去找寻答案,背负在心里的一个又一个疑问此刻全部掩盖住了苏一内心的愧疚。苏一揭开手机的背壳,取出电话卡,一折,霹雳清脆的一小声。这是苏一和过去的锦厘市的唯一的联系。现在一一归还。而苏一也清楚,其实这只是暂时地决绝地阻断。苏一似乎能看见面前闪烁着光,仅仅只是微弱的一小束光芒而已,却足已经可以流进苏一的眼睛里,给予力量,向前,不拐弯。
大概是在差不多11点半的时候。外面的黑色已经浓密得划不开了。根本无法从窗户外面看到点点光,而更多的呼啸而过的风,似乎是海风。不对,小让说过,越靠近西怀市,就越无法听到海的声音。她是在西怀生活的女生,自然是了解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