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客厅的光从门下面的缝隙里跑了进来。门本关牢了,可苏一醒来后口渴,本想推开门去喝水,门还未开完全,却已能看见烛光下的阿木,仍旧很可亲。
他们开始谈论苏一的病情。阿木的言辞表明现在并不乐观,似乎时间越来越紧张,并不是动手术就能完结的。而父母也只能安天命,只是苏一不断看见母亲落泪,她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说,为什么如此的造孽,一个接一个,命运不公啊。她的声音很小很细微,不仔细听无法清楚听到。而阿木还有父亲,只在一边不说话地低头。
阿木起身。
苏一关了门,人继续爬上床,盖了被,头隐在被子里。脚步声轻起,门开,有人张望了几秒,门关,继续黑的房间。
生日越来越近。对于阿木的记忆,搜刮,却并没有多少,荒诞的奇怪。脑子用力的疼,突然发现,惊奇地搜寻不到以前的记忆,一直都没有,归为零。除却苏一,这两个字以外,关于自己却一无所知。
苏一是谁?
这个问题,突然冒出了脑子。安稳的生活后,却一直没有归咎以前,没有了一目了然的过去。
苏一又一次起身,开门。外面是浓重的蜡烛味道,父亲看着闪着屏幕的电视,母亲也在一旁,两人显然也是劳累,手却是握在一起,几乎是全家人的作息都完全颠倒。
她想问些问题,却又从嘴边塞了回去。还是归房。打开DVD,又开始看画面。画面清晰地显示十四岁的生日,生日中的自己是头带着小公主帽。一家人都叫着苏一,苏一。面对镜头,苏一是显得害羞的,红色的晕色上脸,而画面的角边,突然看得清楚另一张脸。她不动声色。只是双手搓着衣服,衣服的皱褶一层一层。那是完全和苏一同样的衣服,还有一样的公主帽,只是她的脸只有半张,另外半面并没有被拍到。她并不情愿地唱着生日歌,和声的时候,眼神飘到不知名的地方。有个细小的声音,来自母亲。她已经敲门进来,而并没有看电视的画面,只是说,该吃饭。苏一应声,暂停键狠压了下去,画面停格在苏一的笑,还有画面另一边角的半张脸。
4.
阿木决定接手老师的担子的时候,也只有二十二岁。
优等生、跳级生这些头衔并没有降低压力,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是却接受。那时候的他,已毕业两年,刚开始在另一个城市的一家医院里担任医生,最初读大学的时候是跟着苏老师学习了一年。
对于苏一,他是有印象的。那一年,从他跟从苏老师实习开始,他都被邀请到家里陪伴生日,生日的聚会并不多人,小女孩子的甜蜜,蛋糕的甜蜜,完全没有预示家里的可怕隐患。一年又一年的过去,直到,有一次他见到满身通红带着灼伤的苏一。虽然他早在年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那些病,却没有真正看过她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