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移得那么快,自己的记忆被压缩成一小段,仰前看后,苏一的十八岁并不再遥远。再过几日,就要满十八了。
每一年的生日都过得异常的丰盛,因为每一次都可能会是最后一次,时间将拉开她和家人的距离,所以她是乖巧不吵闹的,从不惹家里生气,有时候也安静地想外面的世界,然而每一年的盛大也预示着下一次的虚空。
似乎是从十四岁开始,就多了一个人的出现,那个人就是现在苏一的主治医师,他也是苏一父亲的学生,苏一叫他阿木。
早在一开始,苏一就知道生命的终结已经预定,十九岁,十九岁的生日或许就会没有。
苏一似乎一想到生日,就开始有些惆怅,她绕了一圈,站在街角,开始看别人唱歌。那个流浪气质独特的人,帽子很低廉,坐在树下的水泥小阶梯边,唱不知名的歌曲,只是声音很小,嗓音并不特别,是流行音乐的嗓子。
她听了一下,靠近,看手指在吉他上的来回,熟悉而又是陌生的。头脑开始混沌。
他似乎也来了劲头,或许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停歇下来听他唱歌的人,两个人没有交流,甚至没有互看,他只是从那一双镶有亮片的鞋子分辨男女,他低着头,只能向下看着琴弦还有对面来回的脚,只是夜越深,就越安静地听不见脚步声。
这并不是她听过的最美丽的音乐。最美丽的音乐是碟片里的。那些从旁白里透出来的咿咿呀呀的哼唱,完全听不清楚歌词。
这样一听,就痴迷,白天的睡意笼罩,天露出微亮,虽然还是黑底,但是已经开始能清晰地明了快天亮了。
她丢下了零钱给那个唱歌的男孩子,然后开始奔跑,时间一秒一秒地精确跳跃。她开始拼命,夕阳落下半日后的重生却是她的死亡,她几乎同时脑海里是一张红肿的面容,烧伤一样的樱桃红的皮肤。那是一种如何的病,只有自己深晓。
终于是在天亮的前一秒,打开了楼下的铁门。可是每一层楼梯的转角口都有漏进来的光。苏一每到一个转角口就低身弯腰的绕过。三层楼上了足足十分钟,然后敲门。
看来,父母都在担心,但是也只是说,下次早点回家。
浓密的睡意,就这样开始迷离眼睛,瞌睡在奋力奔跑后显得力大无穷,很快,苏一就睡着了,整个家,又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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