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高亮说,“下个楼就是终点,北八楼。”
“暖暖!”我大叫一声。
“我就在你身旁,”暖暖说,“你咋呼啥?”
“快,这是你的楼,你得在这单独照张相。”
暖暖和高亮似乎都一头雾水。
我不断催促着,暖暖说:“他的相机挺专业的,别浪费胶片。”
“胶片这东西和青春一样,本来就是用来浪费的。”高亮笑了笑。
喔?高亮说的话也挺深奥的。
高亮举起镜头要暖暖摆姿势,暖暖见我贼溜溜的眼神,指着我说:“你转过身,不许看。”
我转过身,高亮按下快门,然后说:“老蔡,你也来一张?”
“不。”我摇摇头,“这个楼只能用来形容暖暖。”
向前远望,北八楼孤伶伶立在半空中,看似遥不可及。
好像老天伸出手抓住北八楼上天,于是通往北八楼的路便跟着往上直冲。
坡度越走越陡,城宽越走越窄,墙砖似乎也更厚重。
“这段路俗称好汉坡。”高亮说,“老蔡,加把劲。”
我快飙泪了。
大凡叫好汉坡的地方,都是摆明折磨人却不必负责的地方。
大学时爬过阿里山的好汉坡,爬到后来真的变成四条腿趴在地上爬。
我让暖暖在我前头爬,这样万一她滑下来我还可以接住。
“学长,我在你后面。”我转头看见学弟,但我连打招呼的力气也没。
他右手拉着王克的手往上爬,左手还朝我比个V。
“我有点恐高,所以……”王克似乎很不好意思,淡淡地说。
没想到这小子精神这么好,还可以拉着姑娘的小手,这让我很不爽。
“别放屁喔,学长。”学弟又说,“我躲不掉。”
如果不是……我没力气……骂人……王克又在……我一定骂你……猪头。
我一定累毙了,连在心里OS都会喘。
暖暖似乎也不行了,停下脚步喘气。
“暖暖。”我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啥?”暖暖回头。
“你知道台湾话白痴怎么说?”
“咋说?”
“就是北七。”
“你……”暖暖睁大眼睛手指着我。
“要报仇上去再说。”
暖暖化悲愤为力量,一鼓作气。快到了……快到了……
终于到了。
暖暖没力气骂我,瘫坐在地上。我连坐下的力气也没。
王克一个劲儿向学弟道谢,学弟只是傻笑。
“别放在心上。”学弟对她说,“我常常牵老婆婆的手过马路。”
混蛋,连老婆婆那充满智慧痕迹的手都不放过。
北八楼的景色更萧瑟了,人站在这里更感孤独。
我心想驻守在这里的士兵怎么吃饭?大概不会有人送饭上来。
走下去吃饭时,一想到吃饱后还得爬这么一段上来,胃口应该不会好。
也许久而久之,就不下去吃饭了。
这太令人感伤了。
压后的北京李老师终于也上来了,“还行吗?”他笑着问。
“瘫了。”一堆同学惨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