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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古代上朝的官员(5)
作者 : 蔡智恒


  大伙仔细打量这玉瓮,议论纷纷。暖暖问我:“你看得出来吗?”

  “当然。”我点点头,“元代雕刻的线条较圆,清代的线条则较轻。”

  “是吗?”暖暖身子微弯,聚精会神看着玉瓮。

  “元代圆,清代轻。”我说,“这是朝代名称背后的深意。”

  暖暖先是一愣,随即直起身,转头指着我说:“明明不懂还充内行。”

  我当然不懂,如果这么细微的差异都看得出来,我早就改行当米雕师了。

  

  北海其实是湖,湖中有座琼岛,下团城后走汉白玉砌成的永安桥可直达。

  琼岛上有座白塔,暖暖说这是北海的标志,塔中还有两粒舍利子。

  登上白塔,朝四面远眺,视野很好,可看到北京中心一带的建筑。

  琼岛北面有船,可穿过湖面到北岸,同学们大多选择上船;但我想从东面走陟山桥到东岸,再绕湖而行。

  

  暖暖说不成,现在天热,万一我热晕了,又要说些如果世上的男女都能以纯真的心对待彼此,到那时北海就可以含笑而干了之类的浑话。

  “算命的说我这个月忌水。”我还是摇摇头。

  “还瞎说。”暖暖告诉身旁的人,“同志们,把他拉上船!”

  两个男同学一左一右把我架上船,暖暖得意地笑了。

  

  下了船,一行人走到九龙壁。

  九龙壁双面都有九条大龙,而且壁面上有独一无二的七彩琉璃砖,我早在台湾的教科书课本上久仰大名。

  我特地叫来徐驰,请他帮我拍张独照,我还是在九龙壁前比了两个V。

  “龙动了唷。”暖暖笑说。

  我回过头,色彩鲜艳的琉璃再加上光的反射,还真有龙动起来的错觉。

  

  离开九龙壁,经过五龙亭,再沿西岸走到西门,车子已在西门外等候。

  上了车,打了个盹后,就回到睡觉的大学。(没有侮辱这所大学的意思。)

  简单洗把脸,待会儿有个学者要来上课,是关于故宫的文化和历史方面。

  课上得还算有趣,不是写黑板,而是用power point放映很多图片。

  上完课后,还得补昨晚没做的自我介绍。

  老师们也希望台湾学生发表一下对北京或故宫有何感想。

  

  自我介绍形式上的意义大于实质上的意义,因为同学们已经混得很熟。

  令我伤脑筋的,是所谓“感想”这东西。

  我回想起在机场等待班机飞离台湾时,心里装满兴奋,装不下别的。

  飞到香港要转飞北京前,在登机口看到“北京”两字,兴奋感变透明,虽然存在,却好像不真实。

  

  北京这地名一直安详地躺在我小学、中学甚至是大学的课本里。

  我常常听见她的声音,却从未看过她的长相。

  我无法想象一旦碰触后,触感是什么?

  这有点像听了某人的歌一辈子,有天突然要跑去跟他握手。握完了手,你问我感想是什么?我只能说请你等等,我要问一下我的右手。

  

  如今我站在台上,说完自己的名字后,我得说出握完手的感想。

  我能张开右手告诉他们 talk to this hand 吗?

  我只能说故宫大、北京更大,连中饭吃的水饺和馄饨都比台湾大。

  “总之就是一个大字。”我下了结论。

  

  “然后呢?”北京李老师问。

  “因为大,所以让人觉得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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