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的农民,也随之成了靠地租过生活的逍遥人。
有些路子的当地人,更是把宅基地抢先批在了大路两旁,几层高的小楼竖起来,底层出租,二楼以上留些勉强够用的地方自己用,余下的则销售或出租,这些年下来,都已富得流油了。
涂孝丽的家就在其中。
我说的,是她的婆家。她的娘家,早就不能称之为家了……
上车后不到半个小时,我就到达了目的地。下车站稳,一眼就看到涂孝丽的侏儒丈夫背着手站在她家门前。
我有几年没有见过他了?八年了!
他没有任何变化。当然,也不可能有任何变化。硕大的头颅,粗短的身材,志得意满的表情……
当年曙光就悄悄对我说,此人绝对已经一次性老到位了,以后也不会再老到哪儿去。
那是一句预言。相隔这么多年再看到他,真觉得他没什么变化。
我是和曙光结婚登记后外出旅游,在青岛遇上他和他的妻子涂孝丽的。
那天我们在滨海步行道转悠了一天,早已累得人仰马翻,找到一个海鲜酒家,打算好好吃过饭后赶紧回宾馆休息去。
在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又进来了两个人。他们一进来,整个酒家就一片窃窃私语声,让他们走得特别艰难。
那是一男一女。他们的年龄看起来像是两代人,可是明眼人一看,又都知道他们是新婚的夫妇。
怪不得引人议论呢,看那女的高挑白净,男的则又矮又丑,两个人在一起,真就是阳春白雪VS下里巴人!
女的比较镇静,拉男的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然后拿起了桌上的菜单。
酒家的服务员首先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招待。
那男的这时候也端了起来,冲服务员一扬手:“照你们这儿的特色菜,一样给来一份儿!要快,慢了我们换地方。”
嘿,这人够谱儿。海鲜类的特色菜一样上一份儿,如果不是公家买单,那餐费可是了得!
“土财主!暴发户……”在我们相邻的桌子上,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女的虽然听不到,可是,她一定从人的言谈举止上看出了什么,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很沉默。
那男的有些怄气,很不高兴,大声地叫着服务员,说菜要是再不上他们就走了。
这更引得店里的人瞅着看他们。服务员满脸堆笑,说就好了就好了。
那女的有些尴尬。她很快拿出了包里的一撂照片,一张一张地指给她的丈夫看,让他评出哪一张照得最好看。
那男的情绪稳定下来,脸上也有了笑容。我听到他和他的妻子商量着,明天天气好的话就上海滨浴场,好好玩一天再回家。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宠爱她的。
“这两个人是我们老乡。”曙光说。
“你怎么知道的?”我光顾着悄悄猜测他们了。
“听他们的口音啊。他们和咱俩一样,虽然都说普通话,可是细听,还是有一些隐约的地方口音。”曙光很自信。
我注意听了听,果然是!
女的在和男的解释着什么,好像是太累了,想明天一早就直接回家去。
其实我想,她是怕她和丈夫一齐出现在浴场,引人指指点点吧。
我能这样想到,那男的就更能想到了,他又不高兴了,而且这次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我替那女的为难!曙光拉了一下没拉住我,我向他们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