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沉的,临睡着前看了看他,他正沉沉地闭上眼。
这一觉睡醒,已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屋内的灯全亮着,照得亮如白昼。
我先醒的。我对十二点的钟声有种警惕,它不能从我身边悄悄溜走。
他也跟着醒过来,侧过身来看着我的脸。
“还不死心?”他突然问。
“什么?!”他的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是问你,还不死心塌地对自己好啊?你得学会心疼自己。这两天就没怎么好好睡吧,再睡会儿。”他冲我扬了扬下巴。
再睡会儿?这话他已经说过两次了。再睡会儿事情就解决了吗?谁替我解决啊?他?可能吗?
去客厅看时间。钟表上显示十一点三十六分。剩下的二十多分钟时间内,会有奇迹发生吗?
他也起来了,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冷漠地看着我。
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花店的号码,那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开的,他女儿就住在和小区隔三条路的店里。
“琳琳,是我,你袁清姑姑。耽误你睡觉了啊,给我送两束花来。对,送我家来。你门口好打车吗?嗯,那好,你记一下,我给你说要什么花。”
我得为曙光庆祝一下,今天是他三十岁的生日。我也得为我自己庆祝一下,我结婚八年了。
“一束月季、洋兰,配上万年青叶,撒上满天星,我要送给朋友祝贺生日。不,不要百合和勿忘我。听我的,不要。一般都要是一般情况,我这是二般情况。卡片上写:祝你生日快乐。另一束,红色康乃馨十二枝,白百合一枝,用满天星点缀,卡片写上:明天会更好。好,你十二点以前一定给我送过来。”我放下了电话。
好好洗把脸吧。披头芬使那么大劲儿,也没把我的脸洗干净。
用手捧水浇洗脸并搓揉。
挤洗面奶少许于左手心,用右手浇少许水于左手,两手互搓,至洗面奶在两手掌完全搓散。
双手在脸上搓揉。
用清水冲掉手中残余的洗面奶,重复地做,直到手脸之间没有滑腻感。
用清水冲掉脸上残存的洗面奶,使用毛巾搓擦脸和手并干之。
好了,一张干干净净的脸,一份清清醒醒的心。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又是以前在机关里那个安安静静的袁清了。
“继续变,继续,我看你还能变成什么样儿。”他一直跟着我,看着我,声音冷得跟他的脸一样。
不行,我头发还没梳呢,得抓紧了。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我就把头发精致地盘在了脑后,这个,也是基本功。
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更干练,更职业化了?
我的郑重打扮让敲门进来的琳琳很是意外:“姑,你出去给人送花吗?早知道我直接送去就行了。”
拿了四百块钱给她:“这就够麻烦你的了,路上小心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