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我们太穷了,我们没有很好的社会保障,每个人都没有安全感,婚姻成为许多人对感情和生活的双重依赖。只有我们不用考虑生存问题的时候,结合和分手才会变得很轻松,我们才可能单纯地为了爱情走进婚姻……”景川眯着眼睛看着吧台里的灯,语气里有几分向往。
见他越扯越远,吴少鹏笑眯眯地岔开话题,转到了江澜身上来。他问东问西,哪怕是得到一丝江澜的琐事都听得很来劲儿。一提到江澜,景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说哥们儿不帮你,那女人实在太可恶了,只要手头上的项目一完工,我就申请调到别的部门去,离她越远越好!”
吴少鹏饶有兴趣地追问,“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觉得她这么可恶?”
“不关你的事,你就死了对她的心思吧!”景川警惕地打住了这个话头。
电视台知识竞赛节目的事故一出,管婵在“心灵驿站”的主持身份也被取消了,接替她的人是她的大学同学小莫。制片说得很委婉,电视节目是不断需要新鲜血液来补充的,他要管婵调整休息一下,将来还会有更好的机会。其实谁都明白,这次再见很可能是永不再见。
想到小莫那张胖圆脸将要取代她在电视上频频亮相,到时人们会怎样嘲笑她啊!管婵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沮丧、愤怒和焦虑像大山一样压迫着她的神经,她在床上一连躺了两天,她要想明白如何在事情变得更糟前重夺江山。然而家里闹哄哄一堆人,因为电脑的事情,孩子们战战兢兢,景川父母也满怀愧疚,大家都急于想表明自己对管婵的抱歉和关爱,反让管婵如坐针毡,不得不借着上班逃出家门。
复工的第一天正好是周一,平时要排号预约的管婵咨询室今天居然门庭冷落,尽管老板何老师安慰她只是碰巧人少,管婵的心却开始发慌。莫非电视台换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眼巴巴地等到下午四点,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求助者,却还是上次那个电视台做节目的刘太。自从上次在商场重遇后,刘太就成为管婵咨询室的常客了,管婵的精心治疗加上刘生的极力配合,终于让刘太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在此之前她已有两个月没来了。管婵想,刘太的心病应该好了,她用心挽救了一个女人,一个婚姻,这算是功德一桩了。这件事很让管婵自豪,而且已经成为了她的样板案例,时常拿来开导新的求助者。但今天一见刘太,管婵大吃一惊。刘太面黄肌瘦,焦躁不安,眼见着比第一次在电视台做节目时的状态还要差。她一上来就抱着管婵大哭,“我不活了,他是骗我的……”
管婵立刻猜到了几分,“是不是刘生又出问题了?”
“他答应我永远不再跟那个狐狸精来往,看上去的确也这么做了,他把电话换了,那女人也离开深圳了,他除了在公司就守在家里,虽然在家的时间把自己关在书房居多,至少他是真心实意回家了,我以为他真的可以安心跟我过日子。谁知道我回了娘家一趟,我妹就看到他又跟一个女人去了酒店,狗怎么就改不了吃屎啊?男人的心为什么这么狠呢?”
管婵想了半天才找出一句开导的话,“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