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玉米红豆粥端上来了,拍黄瓜大葱就酱也上了桌。看着老人孩子在灯光下热热闹闹地吃着,景川的心里说不出的温暖。他靠近忙碌的管婵,低声说了句“谢谢”。管婵回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两人对视着,这段时间笼罩在家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景川对管婵充满了感激,心想着今年过年也要把岳父岳母接过来。
没等到景川将对管婵的感激付诸行动,在父母来后的第三天,母亲吞吞吐吐向景川发问了,问他们什么时候才肯要孩子,眼见着管婵都三十三了,再不生就很困难了,姐妹兄弟中只有景川无后,趁着父母身体还好赶快要一个吧,他们还能帮忙看看孩子。
提到孩子,这是景川心里的隐痛。大学时管婵怀孕过,当时吓坏了还不谙世事的小两口,不得不拿掉。当他们刚到深圳时,管婵又怀孕过一次,那时他们的环境还不稳定,管婵主动拿掉了。现在家庭环境好了,却怎么也等不来那早就该来的孩子。其实景川是很喜欢孩子的,可两次与孩子相错而过,只能怨自己没福分,何况他一直认为孩子的教育是个大问题,他和管婵都这么忙,他也不能保证会当好父母。于是他安慰管婵,说他不喜欢孩子,他们就选择丁克家庭了。
此刻面对母亲的盘问,他支支吾吾地说他们想要,就是孩子一直不来。
这下把母亲急坏了,逼着景川和管婵去医院检查。管婵当然不肯,要景川把真实情况告诉母亲,景川求她就遂了母亲一回,老人家很快就回老家了,今后想啰唆也不在跟前。
在妇幼医院的优生优育检查简直让景川哭笑不得。他拿着那个采集精液的小杯子在厕所足足弄了半小时,好不容易才采了一点儿样本,管婵却气冲冲地从专家诊室里出来了,一问,原来要给她检查下体的是个男医生,虽说是个老教授,旁边又有女助手,管婵却借题发挥说自己不能接受。两人在医院门口拉扯了一阵,最后还是放弃了检查。
母亲忧心忡忡,到处托人问求子偏方。她每天满腔热情地给景川和管婵煲中药,眼巴巴地端来给他们喝。景川不会拂老人心意,当然是药到杯干,管婵却是一转身就倒掉。她不是不想要孩子,过去两次怀孕证明她是有生育能力的,流产的痛苦至今历历在目,为此她还得了缠绵难愈的宫颈糜烂,那不都是为了景川吗?既然景川不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肯说实话呢?瞧他母亲煲药的这个劲头,分明在怀疑她根本没得生!
管婵一直憋着的怒火渐渐蔓延,眼见着她的情绪如同干燥的火药库,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形势却是一触即发。
这时,九岁的大外甥不合时宜地搅了一个局。
这天刚好是管婵去电视台录节目的日子,这次她不是作为心理咨询师去录“心灵驿站”的,而是被电视台邀请参加一个现场直播的社区知识竞赛。她要客串嘉宾主持,对于一个心理咨询师来说,这是莫大的荣耀,是不是命运为她打开了另一条通道,昭示她可以往主持人的方向去发展呢?总之这个机会对管婵太重要了,为此她已经摩拳擦掌地准备了一个月,竞赛的题目,选手的档案,点评时要说的话,她都备好在笔记本电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