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一具无名尸首当做是自家少爷,魏老妈子不免自我埋怨。虽说是老眼昏花,但总不至于连少爷都不认识吧。她对紫嫣说,自己年老不中用了,只是在这世上混饭吃。紫嫣笑笑安慰她,千万不要胡思乱想,那火烧屁股的时候,看走了眼,实属正常。
第二天,唐糊迷身体恢复如初,不再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问起昨日之事,他苦笑一番,说道:“哎哟,你们与我唐糊迷相处多年,就是扒皮认骨头都不会有误,岂能错了?”
紫嫣与芽儿一个劲儿地笑,魏老妈子则自责不已。
“上次,把我装进棺材里,差些活埋了,昨天又闹这么一场。你们啊,存心咒我早死。”
“少爷,万不可这么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要那样,少爷还不如打死我们呢!”魏老妈子说道,“确实那尸首血肉模糊,而穿着又与少爷酷似,情急之下,老婆子我误以为是,结果出丑了。”
唐糊迷问道:“那尸首果真如此像我?”
“真的呢,不信你看去。”紫嫣撅起嘴。
“在哪儿?我还真要看看。”唐糊迷来牛脾气了。
魏老妈子道:“孙先生昨日着人把那尸首送回原处了。”
“送到哪里去了?”唐糊迷问。
“堑子湾畔的柳行子里。”
“待我前去看个明白。”
魏老妈子劝道:“少爷,算了吧,不去为好,免得惹一身晦气。”
“不会的,你们放心,我去去就回。”
唐糊迷说着出了府门,打马来到堑子湾畔。
河沿湾畔,柳树成片,潮湿多水的地方,柳树总会格外繁茂。堑子湾常年有水,自然招惹了一片柳树。
柳树行子里,那尸首横躺在一张崭新的席子上,面目全非,衣物破碎不堪,双脚上没有鞋子,身上多处被野狗撕咬得皮开肉绽,惨不忍睹。时逢寒冬,那尸首冰成刚硬的一坨,样子颇是吓人。
唐糊迷下马近前细看,不禁眼睛一亮:死者的颈项有一圈蛇形的刀痕!
如果在别的季节,或许难以判断,但在冬季,刀口一会儿就能封冻,自然会保持住原来的形状。要杀死一个人,颈下一刀便可致命,可杀人者为何要围绕死者的脖子划这么长一刀呢?岂不是给死者以反抗的机会吗?据此判断,死者绝不是为一般的刀剑所伤,而是被一种特殊的兵器所害——可什么样的兵器能环割脖颈呢?
对,软刀,是软刀!唐糊迷猛然记起:那兵器,在刘奎的身上见过的!
他原地转了一圈,东北方三十余丈处是旧城墙,正东方不远是那棵粗大的老榆树——难道这杀人的勾当是刘奎所为?
唐糊迷又望了望旧城墙处的那片荒草,依然高及人头,并未割除。刘奎曾说过年前烧荒、春节后耕种的,为何迟迟不见行动?
唐糊迷走进草丛,一步步向旧城墙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