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有所不知,暮鼓晨钟为佛家规矩,晨钟悠扬悦耳,以抚慰激励;暮鼓雄浑沉厚,以警醒鞭策。人生大度为怀,当不忘暮鼓晨钟之警训,故晨则出弥勒之腹敲钟,暮擂鼓毕,则入弥勒之肚也。”
“谢长老指教。”唐糊迷施一礼,“如此说来,这弥勒的肚子是空的了?”
“正是。惟有空,方能纳物,满岂能再容?”长老笑着说。
“噢,我是说,这塑像是中空的吗?”唐糊迷知道长老已经误解自己的意思,也笑了,“这寺内所有的塑像,以及天下所有的塑像都是中空的吗?”
“塑像种类繁多,雕塑少有中空者,泥塑则多为中空,不可一概而论。”
“我家祠堂里有九尊塑像,这么说来,也可能是中空的了?”
老方丈摇摇头:“虽不清楚,但极有可能。”
听老方丈所言,唐糊迷心头一亮:如果祠堂里的塑像是中空的,是不是也跟这弥勒像一样,可容人进入呢?
装有满肚子的心事,唐糊迷不敢稍有磨蹭,第二天一早,便与长老告别,与芽儿打马回家。
南过三门峡,踅而向东,又到开封的“四海客栈”住一夜,又行三天,终于平安回到唐府。
见唐少爷平安归来,又领回一位俏丽的少奶奶,唐府上下一个个高兴得嘴巴闭不到一块儿。
紫嫣最是兴奋,进进出出地忙活,叽叽喳喳地说笑。
魏老妈子也是容光焕发,满脸的皱纹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少爷,自打你初三出门,我就天天焚香祷告,祈望少爷早日平安归来。老天有灵,少爷带这么一标致的人儿回来,这是唐家的福气,是我们大家的福气啊。”
“今天腊月十八,少爷出去半月多了。”紫嫣凑到赵芽儿身边,嘴巴甜得如同蘸了蜂蜜,“少奶奶水灵得跟仙女下凡似的,真俊!”
“我早就请胡半仙查过,这月二十六是嫁娶吉日,娶新媳妇过新年,双喜临门,喜庆喜庆!”魏老妈子说道。
“谨依嬷嬷所言。”唐糊迷点头,接着转身看看芽儿,“芽儿,可否同意?”
芽儿害羞,头低低的:“我人都到这儿了,还问什么嘛。”
刚来唐府,芽儿自然拘束了些,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听大家说笑,自己间或忍不住笑一下。
“我出门多日,府中事多,让大家操心受累了。”唐糊迷说道,“府内一切还好吧?”
“跟下人还客气什么,这都是大伙儿该做的。”没等紫嫣开口,魏老妈子抢先道,“回少爷话,府里一切好着呢。”
“只是……”紫嫣欲语又止。
唐糊迷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祠堂里的家谱烧掉了。”紫嫣的声音很小。
“家谱挂在祠堂的东墙之上,怎么会烧掉呢?”唐糊迷几乎不敢相信。
“少爷,是这么回事。腊月十五傍晚,我供奉完毕,祠堂里一切还好好的,可三更天我去熄蜡烛的时候,竟然发现挂在东墙的家谱不见了,地上留有一堆黑黑的纸灰。”魏老妈子自我埋怨道,“少爷,是我的过失,老婆子甘愿受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