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芽儿说道。
“不怕,不怕,马上就到对岸了。”唐糊迷的语气明显没有底气。
“要不,我们返回去?”
“已经过大半了,还是往前走吧!”
“啊!”芽儿在马上惊呼一声。
唐糊迷回头看芽儿的时候,猝然听到冰层“咔嚓”一声断裂,一头跌进冰水里。
“咔嚓咔嚓咔嚓……”巨大的冰层接连不住地断裂,芽儿连人带马落入水中。
“芽儿!芽儿……”唐糊迷好不容易把头伸出水面,河水滔滔不息,流动的冰块碰割得他浑身生疼。
马儿在冰水里不住地扑腾,根本见不到芽儿的踪影。
唐糊迷游到马儿身边,撕心裂肺地喊叫着:“芽儿!芽儿……你在哪儿?”
没有回声,到处是冰块撞击的声响,偶尔有汩汩的水声。
唐糊迷冻得身子麻木,行动越来越迟缓。衣服湿透了,慢慢下坠,下坠……他感到眼皮沉沉的,睁开双眼都要吃奶的力气。
左手掌心滚烫如火,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啃啮。唐糊迷奋力一搏,把左手抬出水面——是那乌龟形的血印又亮起来,晶莹剔透,红宝石一般。
唐糊迷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下,凄然道:“就算我唐糊迷命该如此,死我一个也就罢了,为何让芽儿也跟搭进去?苍天于我不公,苍天不公啊!”
话音未落,唐糊迷感觉脚下好像踩在一块石头上,身子在渐渐上浮,再看那马儿,不再于水里扑腾,四条腿一截截露出水面,芽儿正俯卧于马蹄旁边——原来两人与马正呆在一块硕大的石头上。
唐糊迷快步过去,把芽儿抱在怀里,哭号道:“芽儿,不要吓唬我啊……”
“扶我……起来……起来……”好半天,芽儿一下下睁开眼睛,呼哧呼哧喘息着说道。
“好,好,听你的!”唐糊迷坐在芽儿身旁,让她依偎到自己怀里。
芽儿坐起来,身体硬朗了许多。
唐糊迷给她拢了拢脸庞纷乱的头发,问道:“芽儿,衣服湿透了,很冷吧?”
芽儿摇摇头:“不冷,一点儿……都不冷。”
“先歇一会儿,上岸后,找个地方把衣服烘烤烘烤,很暖和的。”
唐糊迷抱起芽儿正要迈步,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抬头一看,是岸边柳树探出的枝条。
到岸了!
原本坠落于河中央的,怎么一下子到岸了?
唐糊迷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向河心望了望,冰面一片破碎,冰块相互撞击着随水流缓缓向下游流淌。
未敢迟疑,唐糊迷赶紧把芽儿抱上岸,转身把马儿牵到岸上。
“看!快看!那石头动了!”芽儿一喊,让唐糊迷稍微放松的心又紧绷起来。
①[注]朝邑,即今陕西省大荔县境内的朝邑坊,原为古城,现仅存遗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