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杜府客房,邵梅花一边抚摸着自己左臂的假肢,一边看着病床之上的杨刃。杨刃那条被阳光直射到的左臂已经布满毒疮,往外渗着脓血,看上去既恶心又恐怖。
最大的痛苦绝不会是能喊叫的痛苦,因为能喊叫的痛苦至少还能宣泄,怕就怕那种痛苦封住了你的眼、你的口、你的心、你的身、你所有能感知的一切,那才是最大的痛苦。
老天爷也许是公平的,不忍受现在的苦难,就避不开以后的灾难。杨刃虽然只是第一次运用方术,却没想到阴差阳错间竟受了天谴。
病床上的杨刃张着大大的嘴巴,额头上冒出一滴又一滴冷汗,他想喊叫出来,那样,也许痛楚可以减轻些,但那一次又一次的喊声都在卡在了喉咙里,他现在所能做的只能任那喊声在喉咙中来回翻滚着。
“唉,孩子,苦了你了!”邵梅花在杨刃床前动情说道,“我现在也只能让你暂时逃离毒疮的伤害。”
说着话,邵梅花拿出香灰,小心地把香灰抹在杨刃的手臂上。片刻后,毒疮不再流脓,杨刃的病情也慢慢稳定下来。
“孩子,这香灰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唉!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如何解开这天谴之祸!”邵梅花静静地看着杨刃,看着这个和自己年轻时有几许相似的年轻人。
“孩子,明天我天盘诸煞会照,是我的天谴日。今天我如果不把这些话说出来的话,说不定以后我就永远没机会说了!”邵梅花的手轻轻地摸了摸杨刃的前额。
看着杨刃渐渐清澈的眼神,邵梅花继续说道:“在三年之前,我终于察觉到这《五帝书》其实有六本,最后一本是专门讲解如何修心,从而化解方术之毒,避开天谴的。
就在我准备再入金陵塔想探寻最后一本书的时候,那金陵塔却突然要被拆了。拆金陵塔时,我远远地躲在金陵塔外,想了解个究竟。没想到的是这金陵塔下面还有地宫,而那地宫中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在拆金陵塔的时候,我无意中发觉原来算瞎子也是那年一起去金陵塔的人。他在这几年中,应该也是不断受到方术之毒的侵害。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金陵塔竟然有五帝钱镇塔基,这塔基的镇塔兽竟然是写满谶言的青石马。
五帝钱和青石马都不是平凡之物,这塔基地宫大门下的东西就更让人难以想象了。然而孽缘终究是孽缘,算瞎子只看了几眼青石马,他的眼睛就瞎了。这青石马旁的五帝钱最后也不知流落到了何处……孩子,事到如今,没想到把你也搅和进来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天数!”邵梅花一时伤怀,压抑在心中许久的秘密也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被毒疮折磨的杨刃渐渐回过神来,他看着神情忧郁的邵梅花,缓缓说道:“命运如果不能选择,那么我就选择面对。是天谴也好,是孽缘也罢,所有的一切也许都只是人间的幻像!前辈,你不必自责。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不会太平的!”
邵梅花低下头,嘴角边露出苦涩的笑容,“你比我想象中要恢复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