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皇家的苑囿,薛冲还给先皇讲过一个笑话呢。”六指说。
“哦。”胡亥刚从虎腿上撕下了一块肉,口中塞得满满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但是,他期待地望向了薛冲。
薛冲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将还没有咀嚼烂的肉一使劲咽了下去,说:“哪里是什么笑话,我信口开河而已,先皇仁慈,不怪罪而已。”
“说一说。”胡亥含混不清地说。
薛冲瞥了眼六指,心中不满意:你添什么乱啊,这不耽误吃肉吗?但是,他赶紧收回了目光,望向了皇帝,说:“有那么一回,我随先皇狩猎,先皇高兴了,说,要再扩大皇家的苑囿,要东到函谷关,西到雍、陈仓。群臣直点头,我就知道他们其实心里是不赞同的,可他们直点头。你想啊,这么大的地界要都是了皇家的苑囿,那这里的老百姓可怎么办呢?我就说,好啊,要是敌人来了,可以让麋鹿去顶他们,让老虎去咬他们!皇帝哈哈大笑,就再也没提扩大皇家苑囿的事。我想啊,哪里是先皇想扩大什么苑囿,不过是看群臣敢不敢劝谏他。”
胡亥点头。
你能真明白那时嬴政的意思吗?薛冲狐疑。
不过,胡亥立即就不让薛冲狐疑了,胡亥轻蔑多说:“切!这也不是什么笑话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是,其实不是什么笑话。”薛冲说,赔着笑脸。
正在这个时候,阉人通报:“丞相、郎中令求见皇帝。”
“赶紧让他们进来,吃肉。”胡亥说。他们那几个人怎么可能吃了一头老虎!正好来了两个帮忙的。李斯在前,赵高在后,捧着一卷儿竹简,一进来便要跪拜,胡亥晃动着手中的虎腿说:“免啦免啦,吃肉,吃肉。”
二位的腰深深地一低,齐声:“谢皇帝。”
阉人赶紧摆上来了两张案几,当然不是离皇帝最近的位置了,最近的位置已经被先前的人占据了。二人落了座,香喷喷的虎肉就摆到了他们的案上。
“臣有事禀报皇帝。”李斯说。
“吃肉,吃肉,吃完了再说。”含混不清地说完,胡亥一使劲,将口中咀嚼得并不彻底的肉咽了下去,咽得很不舒服。他有些生气:吃东西的时候干吗总要打扰朕呢?朕连吃东西都不能好好地吃吗?可惜了这美味!
“什么事?”就在李斯刚刚拿起一根老虎肋条骨送到嘴边的时候,胡亥问。李斯赶紧把送到嘴边的肉放下,胡亥笑了:你不让朕好好地吃肉,你也别顺当。
李斯起身要去赵高的案上拿那信札,但也就是刚呈现了姿势而已,他坐了下去,说:“赵大人,有劳。”
其实在李斯做出要亲自呈送那信札的时候,赵高真的瞬间反感。赵高也可以让侍候着的阉人呈送,但是他没有,他要亲自。来到胡亥的面前,他说:“这是王离将军转呈的扶苏夫人给皇帝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