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忽然看到了李由的奏本。人家的奏本多喜欢竹简,可是李由的是木简,那字遒劲中倒透出许多的柔和来,也许只有用木简才能够体现出这效果来。赵高笑了,说:“李由的奏本倒是和别人的不一样的啊。”哼,你李斯把自己的子女可是都安排得不错的,总不能好处你李家都占了吧!
“李由就是柔和的性情啊。”李斯撇了嘴,“字如其人。”
“字不似先前。跟随王翦时书写的那个秦字,真是经典啊!”赵高说。
“战火已远,李由便也有些性情回返了。”李斯一边说着一边忙着手中的活。
“在王翦的身边自然要受到那老家伙的熏陶了,想不也难啊。”赵高说。
李斯笑了,说:“是啊是啊!”他总算从那堆奏本中抬起了头,望了望不太忙的赵高。
“晚膳到!”外边吆喝。
一边站立的六指询问的目光望向李斯。看李斯批阅完一本奏折,他会将其送到赵高的面前。
赵高注意到了,六指询问的目光望向李斯。不等李斯作答,他说:“送进来送进来。”
六指就吆喝:“送膳!”
粘糕两盘,五谷熬制的粥两碗,素菜都是双份的,特别为李斯和赵高而送。六指呢,什么时候李斯和赵高干完活了,走人了,才可吃上晚饭。先皇刚刚安葬,只能是素饭素菜。饭菜摆放在了另一张案几上。
“两位大人,用膳吧。”六指说,眼睛还是瞅着李斯。
“丞相,歇一歇吧。”赵高也说。他当然注意到六指的目光瞅着李斯。妈的,你觉得我赵高也是侍候李斯的人了吗?
“好的,好的。”李斯搁下了笔,绝非随便搁下,而是很有模样地放置在了案几,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体现着李斯书家的风采。而后李斯伸了个懒腰,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可惜,先皇没有能够用上王翦制的那笔。”
赵高被李斯逗乐了,说:“丞相真是爱笔成癖啊!”
“是啊是啊,就是看着皇帝拿着好笔我也是手痒啊。”
“我能理解,能理解。”
李斯讪笑。
二人相对着坐在了那张摆满了食物的案几前。
李斯上来就端起了粥,吸溜吸溜地喝,发出的声响很叫人不舒服。
赵高窃笑着:这老家伙应该是口渴了。可是口渴了你应该拿勺去喝呀,也不能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就喝,弄出那么个怪动静,吃相不好。先前还没有注意,这李斯吃相是如此不好。真是老鼠的作派。
人家赵高,拿筷子夹了块粘糕,小小地咬了口,咀嚼,一点声响也没有。要是先皇在,李斯的这种吃相先皇非得皱眉头。不过,要是在先皇面前,这老家伙也不至于如此。现在这个时候人家是老大啊,老大就不必克制自己什么啦。做老大就是好啊,要不怎么都想着做老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