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个窝棚,他还向里望了望,黑洞洞的,他相信不会有人。他还坐在窝棚跟前望了会儿夜空,让自己稳当了,才拾掇了些玉米秸,点燃,这才想起应该找个棍,好挑着鸡。匆忙地找了根木棍,从鸡屁股插了进去,挑在火上烤。呼啦一下,鸡毛着了起来。应该把鸡毛拔了烤,太心急了。鸡毛成了一团火,包裹了鸡的身躯。
“喝!喝!”他惊叹着,快速地旋转着木棍。还腾出了一只手,把窝棚上的玉米秸往火里填。木棍要被烧断,他要把鸡赶紧挑出,可是,鸡掉进了火堆。突然,一只大手伸进了火堆抓出了鸡,并撇到了一边。
流浪儿这才发现身边蹲着一个人,他大叫着连忙跳开。那人呲着牙冲他笑。
“你、你是谁?”他惊恐地问。
那人答非所问地说:“去把那个黑糊糊的鸡拣起来,鸡屁股上的那截木棍还在冒烟呢!”流浪儿应声捡回烤鸡。
那人剥掉了鸡身上的炭灰,又把刚才烧短了的木棍从鸡屁股捅了进去,在火上继续烤着,显然比流浪儿会烤,人家不光旋转木棍,还从从容容地来回地摆动,那鸡呲啦呲啦地响,油汪汪的。流浪儿蹲在一边看,直舔嘴唇。烤熟了,那人把鸡往流浪儿眼前一递。流浪儿的目光这才离开那鸡,望向了那人,便记住了那人的样子。
“我们一人一半!”流浪儿接过了鸡,扯下了一条腿,递给那人。那人笑笑,接过鸡腿。流浪儿一边捧着鸡啃,一边不时地瞄着那人手里的鸡腿,预备着人家要是啃完了就再给扯一块去。可是那人吃得很慢,细嚼慢咽,根本就不像是讨饭的!
流浪儿就奇了怪,问:“你是做什么的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这是去咸阳。”
“咸阳?去那做什么?”
“去找我哥哥。”
“哦,可你怎么不住客栈?”
“我已经和你一样,身无分文。”
“那你就得讨饭了。”
“我不会讨,只好到菜地里拣些东西。”
“哦,你也不算笨。我才不去城里讨饭呢,城里的人坏,不给你的。我净到村庄里去,还经常能吃到鸡呢。”
那人扑哧笑了,被流浪儿逗得笑了。
“我跟你去咸阳你愿意吗?我给你做伴。”
那人拍了拍流浪儿的肩膀,说:“好啊,你可以去咸阳开开眼界。而且苟富贵,勿相忘!”
“我才不会富贵呢,我只是瞎逛,这全天下呀,都是我的家!”
“可是,也许我会富贵呢!”
“哦,那你能不忘了我吗?”
那人晃了晃手里的鸡腿,说:“我会记住这一个鸡腿的!”
那一路上,流浪儿不时地就能从村庄里偷出一只鸡,有一次还偷出了一只鹅呢。流浪儿行动的时候,那人会在野地的某一处等候。在野地里,他们享用着美味,之后,躺在篝火旁睡觉,漫天的星斗,陪伴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