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正在归途!”李斯忽然叫了句,像烫手似的,奏本从手中掉落案几。
胡亥开始的时候,还能看一看每个奏本的内容,再递给赵高,再由赵高传递给李斯。后来不耐烦了,把那些奏本分两次抱到了李斯的案几上,说:“丞相只管批阅就是。”李斯就一边批阅,一边叨咕给胡亥、赵高听。结果,就突然发现了蒙毅的奏本。
始皇帝最后一次出行,本来蒙毅也是随行的。但是,始皇帝身体不适的时候,赵高说,可令蒙毅再到徐家庄祭祀海神,而后再祭泰山。赵高知道皇帝一直惦记着一去不归的徐福,知道如果得到徐福归来的消息,皇帝就会立即改变行程的方向,奔往徐家庄。但始皇帝把他的惦记装在心中,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望着赵高,李斯在想:这个阉人是不是地那个时候就有所准备?支开了皇帝信任着的蒙毅。蒙毅在,无论如何是不能够同意胡亥即位的,而且,王贲可能旗帜鲜明地支持蒙毅。要是这样,那可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了。李斯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再一次告诫自己:这个阴险的阉人,自己得提防!
赵高听到蒙毅的消息也是一怔,神经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竟然把这个人给忘记了。或者说,只要这个人别出现在朝中,就不是主要的威胁,他不同于其兄蒙恬,蒙恬可是握有可以翻天覆地的重兵。但是,如果蒙毅出现在朝中,就不同了,谁都知道他是皇帝的心腹,他的话可是有份量的。北方事尚未解决,是不可以在朝中解决这个人的。
“可以让蒙毅在临淄郡等候诏令。”赵高紧皱眉头说。
“他已经过了临淄。”李斯说。
“那就回去,回去等候诏令。”赵高斩钉截铁地说。
李斯点头。但是,他的目光望向胡亥,他意识到他和赵高有点儿过于心有灵犀了,以至于把面前的胡亥都给忘记了。
胡亥瞅瞅赵高和李斯,对于二人的默契多少有点懵懂,说:“难道还要铲除这个人吗?难道蒙大人还能有什么威胁吗?”是的,他对蒙毅的印象还蛮好呢。那敦厚的微笑,那向着他绽现的微笑比灿烂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还舒服呢。有一回还把一支狼毫的毛笔送给了自己呢,他说那笔是父皇送给他的,他一直没舍得用。
赵高望着胡亥想:你哪知道厉害啊!
李斯望着胡亥想:你可不知道厉害啊!
胡亥叹了口气,好像还挺无奈,说:“就先按你们的意思办吧。”
“还是按陛下的意思办吧。”李斯干涩地说。
赵高望望李斯和胡亥。“你们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这么说行了吧?”胡亥还不高兴了,后一句,总算缓和了些。
李斯就铺展好那奏本,一边批还一边念:“于临淄郡等待诏令。”
胡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你们弄吧,我得回去歇歇。”
你能说不行?李斯、赵高面面相觑。
胡亥起身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