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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了陈凤安,石秀的经济紧张一下子缓解了,像是还债一样,一口气给孙子平大添报了三个课外补习班。其中一个补习班和丁芳的家只隔着一条马路,孩子放学之后,石秀先带着孙子到丁芳家吃饭,之后再带着孙子去上课,一个星期有三天都要这样子。
这叫什么事儿呢?这种局面是如何形成的呢?
石秀俨然家里的女主人,笑眯眯地拉着平大添,男主人柳顺知笑眯眯地拉着欢欢笑笑,其乐融融地从育星小学回来了。男主人柳顺知进了屋就扎上大围裙钻进厨房,三下两下就做好了饭菜,女主人石秀在一边打下手,把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炒菜摆放在饭桌上……丁芳呆呆地坐在他们身后,心里琢磨着:这叫什么事儿呢?这种局面是如何形成的呢?
丁芳又不好明目张胆地抱怨。
怨谁呢?
要不是自己热情过度,非要留石秀祖孙俩吃饭,石秀又怎么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呢!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平大添的饭量正好是欢欢笑笑两个孩子的总和,石秀的饭量正好是丁芳柳顺知两个大人的总和。而且,石秀每次吃饭前,都要拿出一个大大的不锈钢饭盒,装满了饭菜,给陈凤安带回去。家里的米袋子明显地空得快了,菜金也一涨再涨。最根本的问题是,丁芳实在受不了石秀和柳顺知一边做饭一边叙旧那种亲如一家的热乎劲儿。
三个孩子也亲如一家了。平大添和欢欢前嫌尽释,见了面就抱成一团,像两只小狗一样转转悠悠地玩耍。
只剩下丁芳一人,可有可无了。
有时候,丁芳就和铁蛋说话,指狗骂人:你这个没良心的,找到新主人就把老主人忘啦?看我怎么收拾你!铁蛋并不怪罪丁芳无中生有,舔着丁芳的手背,呜呜地叫。丁芳就深深地叹口气,说:铁蛋啊,铁蛋,你真是一条好狗啊,比人还忠诚哪!有时候,丁芳就坐在卧室里看电视。实在烦得不行了,就跟着电视剧里的那些掉眼泪的人哭一场。她设想了很多办法,比如,她把饭菜做好,等着他们回来吃,他们吃的时候,她一言不发,让他们羞愧——可是,这个办法有些行不通,她几乎从来不下厨房,连油盐酱醋放在哪里都不甚清楚,再说,她凭什么要伺候他们呢。丁芳又想,她可以假装把家里的账本放在显眼的位置让石秀无意中看到,让石秀对自己和孙子给柳家增添了花销而羞愧——可是,这个办法也行不通,万一石秀不看呢,或者看完了没反应呢?丁芳还想跟柳顺知谈谈,让柳顺知委婉地拒绝石秀——可是,柳顺知怎么张口呢?人是她丁芳请来的啊……
石秀当年,是真心喜欢柳顺知的。那年月,不像现在这样时兴争风吃醋,要不,说不定石秀就跟丁芳一争高下了。丁芳努力回忆着年轻往事,在少得可怜的泛黄记忆中寻找着蛛丝马迹,可是,她的脑袋都要想破了,还是想不起什么……柳顺知当年并不是香饽饽,大名鼎鼎的坏分子,多少人都躲着他,丁芳嫁给他是名副其实的“下嫁”,高高在上还来不及,哪有心眼儿去侦查情敌呢。丁芳想不起证据,就越发地生闷气。她甚至胡思乱想,石秀那么快地就和陈凤安结婚了,是不是为了正大光明地接近柳顺知呢?
母亲的这些思想斗争,柳玎是做梦也想不到的。柳玎见了母亲,只觉母亲脸色难看,心里充满了担忧,催促母亲去做全面体检。丁芳病恹恹地说:玎子,妈没事儿。柳玎急了:妈,没事儿当然好,万一有事儿呢?丁芳哭了:有事儿也是妈自找的!
看来,母亲还是有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