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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全的某些个性和柳玎的截然不同,而有些个性又是那么的相同。香茗对他们俩是最最了解的。在香茗看来,柳玎更像一个男人,粗枝大叶马马虎虎,而陈全,比女人还女人。柳玎做月子时,香茗在柳玎家住了几天,一是好奇,二是帮忙。耳闻不如目睹,香茗全天候地见证了陈全的“细腻贤惠”。暂不说对柳玎如何,对欢欢笑笑的耐心和慈爱真是举世无双。陈全的特点是默默无语,嘴上很少说,手脚不闲着,双眼放光芒——陈全看两个孩子的眼神简直就可以用“目光如炬”来形容。半夜三更,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柳玎睡得人事不省,陈全一个人忙得满身大汗。年轻时的陈全也是心如发丝,柳玎的生日他必然记得,早早就定好生日蛋糕。那时候大家都没啥收入,虽然预定的生日蛋糕小如手掌,却也昭示着一片真心。陈全过日子,一滴水一度电地省,柳玎却连水电费的收费站在哪里都不知道……
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倔。
柳玎是刚大于柔,陈全是臭上加硬。
有一次,两个人因为一点小事,竟有一个月不说话。香茗就翻出两个人的合影,在上面加了四个可爱的美术字:两头倔驴。香茗把被她题了词的合影亮出来,两个人才相视而笑,一笑泯恩仇。
白头偕老的夫妻大抵如此吧,相克相生,相生相克,生不完的闲气,讲不清的道理。无气可生无理可讲的时候,也就离劳燕分飞不远了。
柳玥往死里头生李辉的气,但是却没法跟李辉讲理。不是她不想讲理,是李辉根本不听她讲。
李辉理直气壮地沉默着,并且看也不看柳玥一眼。对晓融,却是多了笑脸,还隔三岔五地给晓融买些玩偶啊文具啊等等小女孩喜欢的礼物。李辉对晓融好,还不如对晓融不搭不理,孩子接过礼物,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一双大大的黑眼睛溜着柳玥,不敢做出任何表示。
柳玥心如刀割。
家里的窗户比以前更明了,碗碟比以前更亮了,地板比以前更净了;李辉的早餐比以前更可口了,裤线比以前更直了,内裤比以前更白了……柳玥发疯地干活儿,她把所有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她也真的要疯了。
月朗星稀,还不见李辉回来。柳玥给晓融掖了掖被角,悄悄下了地。李辉有个习惯,无论春夏秋冬,进家就要喝水,喝凉白开。李辉不喝饮水机里的水,嫌饮水机里的水没营养,李辉只喝沸腾之后的自来水。柳玥要早早地给李辉烧一壶水,晾上满满一杯凉白开。这一晚,柳玥往盛凉白开的杯子里放了四片安定片。小小的安定片很快就融化了。柳玥舔了舔放了安定片的凉白开,还好,不细品根本觉不出异样。
柳玥回了屋,静等李辉回来。
凌晨一点钟,李辉回来了。换好了拖鞋,挂好了衣裤,拿起凉白开,一饮而尽。
柳玥静等药力发作。四十分钟之后,柳玥来到李辉身边,说:哎,睡着了?
李辉哼唧了一声,睁开眼,想说话没说出来,又闭上了眼。
柳玥推了推李辉,哭了,说: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啊!啊?为什么啊!啊?
李辉抬起手,哼唧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