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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茗谁也没跟谁在一起。
她不过是在一间叫做“零点咖啡”的酒吧多坐了一会儿而已。
她是第一次整夜地泡吧。
因为那个夜晚是将要在零点咖啡长期驻唱的“风之翼”乐团的首场演出。
风之翼的主唱是一个小伙子,叫封之意,青海人,美术专业的大学毕业生,白天在广告公司做设计,晚上到酒吧唱歌。香茗跑教育线儿时采访过他,那时封之意还是个大二的学生,刚刚获得全市大学生校园歌手大赛的冠军。不久之后,香茗又一次采访了他,他的身份是全省大学生校园歌手大赛冠军。香茗第三次见他,就是在这个夜晚——他的身材比以前魁梧了,发型比以前自然了,笑容也比以前开朗了。他的身份是一个自由的歌者,而香茗的身份仍是一个应邀而来的记者。
零点咖啡的老板姜海东想通过情感倾诉的方式在《古都晨报》上做软广告,给了香茗的头儿一些好处费,头儿就把香茗派来了。
封之意一连唱了五首罗大佑的老歌。
把香茗的心都唱碎了。
给柳玎打电话时,封之意正在唱《光阴的故事》,香茗想起这首歌是柳玎的最爱,就拨通了柳玎的电话。
一开始,她并不想夜不归宿的,也不想不告诉赵大庆。可是,也不知怎么的,听完了一大堆罗大佑的歌,她就没心情给赵大庆打电话了。
清晨六点钟,香茗回到了家。
一打开家门,就看见公公婆婆正蹲在地板上陪着胖墩一起拉屎。小姑子赵大红和小叔子赵大有也在旁边一起做竭尽全力状。大概是赵大有的比比划划惹恼了胖墩,胖墩拉到一半就站起来了,对着赵大有连踢带打……大家闹闹哄哄地哄劝着胖墩,全然未发觉站在门口的香茗。
香茗默默地来到宝宝的房间,保姆迎了上来,示意香茗安静。宝宝还在沉睡,胖胖的小脸红扑扑香喷喷,香茗笑了。
大庆走了进来,和香茗一起看宝宝。
保姆善解人意地出去了。
香茗想说话,不知该说什么,大庆也想说话,也不知怎么开口,两个人就继续看宝宝。
宝宝睡得心满意足,没有醒来的迹象。香茗和大庆就有些尴尬。咣当一声,胖墩踢开了房门,大庆一个箭步冲出去拉走了胖墩,再也没进来。香茗就趴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掉眼泪。香茗的眼泪一流出来就成了自来水,后浪推前浪止也止不住。她发自心灵深处地惆怅着,惆怅着,闭上眼睛用大脑想了想,又觉得有太多的理由在阻止自己惆怅。人生苦短,不如看开,香茗就忽然看开了。
香茗来到卫生间,把木桶装满了热水坐了进去,水像情人的手,温热柔软,香茗享受着,情不自禁地抚摸起自己的身体。她的肉体仍然是美丽的,丰盈的,虽然少了少女的娇美,却比少女多了善解人意的风情。她想象着,此时此刻,如果有一个男人投入她的怀抱,她一定不会让对方失望的。
她需要一个男人,像陈全那样的荷尔蒙男人。单纯凶猛,无所顾忌,如狼似虎,不知疲惫。
可是,她没有。
她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这样的男人。
她想起封之意。
不知这个男孩是怎样的男人?
他的容貌,他的外形,他的语言,他的歌声,都不讨厌,都可以接受,那么,接下去,可不可能发生一些什么呢?
即使发生了什么,她会跟赵大庆离婚和封之意结婚吗?即使不发生什么,她会转头就忘记他的歌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