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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柳玎召唤,陈相公就回来了。
新一轮干部换届就要开始了,忙到深夜的柳玎回到家里,被沙发上坐着的黑影吓得瘫在地上。
陈全扶起柳玎,柳玎仍然捂着胸口妈呀妈呀地叫着。陈全笑了,指了指卧室,示意柳玎别出声。
原来,为了给柳玎惊喜,陈全偷偷地飞了回来,又偷偷地接回了欢欢和笑笑。
停电。
黑暗中,陈全紧紧地抱住柳玎,柳玎闭上眼睛,感受着一个男人火热的怀抱,并且力求使自己把这个火热的怀抱和火热的陈全统一起来。她试图忘记过去,忘记那五秒钟,试图用自己火热的响应召回陈全的心。她的心有些冰冷,但是她的躯体却真的热了。
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停电,一切都黑着。
她的大脑也停电了,黑着,停顿着。
陈全搂着柳玎,一连串地说:真是想死我了!你想我吗?想吗?我可想死你啦!
陈全说完一步下了床,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柳玎手里。之后,还是紧紧地搂着柳玎不撒手。柳玎捏着那张银行卡,说:全子,你这是干吗呀?陈全搂着柳玎不说话,柳玎又问,陈全已经睡着了。柳玎把那张卡片放在了床头柜上,回过身来借着月光看陈全的脸。
他一定晒黑了。
柳玎伸手摸着陈全的脸颊、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陈全不但不醒,睡得越发沉了。
陈全和年轻的时候毫无两样——一旦沉入睡眠,便像个婴孩一样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
有几个丈夫能对自己的妻子问心无愧呢?又有几个妻子能对自己的丈夫问心无愧呢?
柳玎悄悄下床,翻出手机把这句话发给了香茗。
香茗很快回复:半夜三更发什么神经
柳玎写到:他回来了
香茗回复:几度云雨几度春秋
柳玎写到:缺德
香茗回复:羡慕ing
柳玎写到:还是忘不了五秒钟
香茗回复:再度云雨再度春秋就忘掉了
柳玎写到:缺德透了
陈全醒了,陈全再一次搂过柳玎。
天亮时分,柳玎回味着刚刚过去的这个晚上,闭着眼睛笑了。她笑着想起何香茗的短信,心里说:这个死丫头,没有她料不到的事情!柳玎笑完,又涌起一股模模糊糊难以言说的酸痛。
怎么转眼就到了这个年纪了?巴不得糊涂,巴不得安稳,竟像是苟且偷生般不敢再较真,不敢再追究了。
柳玎再看陈全,晨光中的陈全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安详。柳玎在忽然之间看到了二十年后的欢欢,欢欢是多么像陈全啊,两个孩子都出奇地像陈全,一个是女版陈全,一个是男版陈全,他们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可他们的身上都流着陈全的血啊!
他们四个,原本是密不可分的。
把一切不愉快都忘记吧,只需记住:我们四个,原本是密不可分的。
等陈全醒来,欢欢笑笑也醒来,四口人围在一张餐桌上笑嘻嘻地喝牛奶吃面包的时候,柳玎的心境开朗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