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一言不发地盯着那条门缝,像是在回忆什么。
柳玎冷笑了一下:我啊,在妇联的时候遇到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情,当时还将信将疑,如今我亲眼目睹了,也就不得不相信了……
陈全忽地站起来:玎子,我没有!
柳玎很平静:是啊,换成我我也不会承认的,傻子才会承认呢。
陈全蹲下来,晃着柳玎:我真的没有!
柳玎看着陈全,岁月更迭,陈全却没什么变化,那两排睫毛还是那么长那么黑。柳玎说:全子啊,从外观上看,你一点没变,可是你的心怎么就变了呢?
陈全说:玎子,真的不是我!
柳玎说:别开玩笑了,不是你是谁啊?
陈全沉默了一下,说:反正不是我,信不信由你。
柳玎不再说话了,还能说什么呢,还有必要说什么呢。
陈全临行前的几天,两个人几乎没再说过话。亲人朋友安排的送别宴会也被闷闷不乐的他们取消了。
陈全走了,走进安检口时,回头看了柳玎一眼——可是,在柳玎看来,他只是看了看她的脚而已。柳玎倒是看着陈全,低眉顺眼的陈全让柳玎想起了十几年前两个人在草坪上对面而坐的情景。他的羞涩和无言,以及他的长睫毛。
安检之后往登机口走时,陈全又回头看了柳玎一眼——在柳玎看来,他不过只是看了看她的肩膀。
即将看不到柳玎的时候,陈全才去看柳玎的眼睛,两个人的目光刚刚相聚,柳玎就转了身。柳玎转了身,陈全就站住了,他看着柳玎的背影,看着柳玎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全目送着柳玎踏上了滚梯,一直到柳玎消失。
两个人谁也看不见谁了,就都掏出手机,一直到陈全在空姐的一次次提示下关了手机,一直到柳玎回到了办公室打开了电脑准备给贾正良起草讲话稿,两个人的手机屏幕也没有闪亮过。
这个细节,柳玎给香茗讲过之后,又被香茗“剽窃”了。香茗写道:遗憾的是,他们的天性都是水,而只要有一个人带着一点点烈酒的烈,他们的情意便会浓厚了……
柳玎看完挺感动的,感动于香茗的懂得。但是,她还是不能遵循香茗的教导,让自己变得“酒味”十足。按香茗的论点,女人应该做三种液体,水,茶,酒。水能滋润一切,茶能回味无穷,酒能助兴忘情。水是妻子,茶是知己,酒是情人。女人不仅要做妻子,还要做知己和情人……
柳玎可没闲心实践这些花哨理论,一来供她实践的对象远走高飞了,二来贾正良的侵犯本来就够她烦的了。
柳玎当宣传科长时,没少给贾正良写稿子,本以为提职之后可以摆脱,却被贾正良正式地指定为“御用文人”了。贾正良在会上严厉批评了办公室秘书小张的不得力,拍着桌子说:张秘书,我也不难为你了,柳书记,这一段你依旧负责党委的宣传工作,你要是也干不明白,咱们就花钱雇枪手!我就不信堂堂的武霞地区办事处拿不出像样的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