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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情叫痴情,有一种缘叫孽缘。
自从确切地知道李辉有了外遇之后,柳玥就喜欢上那些专门以婚恋生活为题材的杂志了。上面的这句话是柳玥在一本名字叫做“婚姻内外”的杂志上学到的。
柳玥还引用了这句话来驳斥姐姐柳玎:姐,你别骂我了,我对李辉的感情就是痴情,我和他的缘分就是孽缘,认命吧!
说是这样说,柳玥暗自想起这句话,心头仍然掠过片片凄凉。她只好拼命做家务,一会儿擦桌子,一会儿擦地板,一会儿洗衣服……直到忙活得大汗淋漓,周身才会稍有暖意。
柳玥并不是不想发作的,有那么几次,当她眼睁睁地熬到了天明才听见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时,她差一点就冲出去了……她已经好久没有一夜完整的睡眠了,她的脑袋被各种各样的想象占据着。她想象着自己的丈夫被那个蒋蓝搂抱得无法呼吸,想象着他们像两条蛇一样缠在一起,想象着他们在天亮之前依依不舍地分手。
而柳玥却不能发作。
至少为了可怜的晓融。
九岁的晓融,哪里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啊,而分明是一根细长冰冷而沉默的木头!
晓融的班主任一个月内就找了柳玥三次。班主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你们做家长的,不能只顾自己啊,你看看孩子都变成什么样了!班主任说,晓融动不动就在课堂上哭出声来,严重干扰了班级纪律,哪个孩子也不愿意跟她一座,老师只能安排她自己一座,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有一天,柳玥接孩子从学校出来,晓融一路没说话。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竟像个老人一样望了望天空,说:妈妈,你知道吗?你和爸爸总吵架,我看到的太阳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太阳,难道不是孩子黑色的心情吗?
夜深了,柳玥抚摸着熟睡的女儿。孩子啊孩子,只有在她睡着时,才像个孩子。晓融睡得很沉,两排睫毛乖顺地垂着,两只胳膊像个婴儿一样自由地举过头顶,两只小腿儿胡乱地飞在一边……
李辉回来了。
柳玥看了一眼枕边的闹表,指针指着“1点20分”。
柳玥听到李辉正在洗澡。
这么多年了,李辉始终有这么个习惯:内衣袜子必穿白色,且每天必换,进了家门必洗澡,外衣外裤必熨烫之后才上身。
李辉正在洗澡,水流哗哗作响,硫酸一样泼过柳玥的心,柳玥的心烧灼般疼痛。
柳玥悄悄地走了出去,坐在卫生间门口等着李辉出来。一缕缕护发素的清香飘进柳玥的鼻孔,柳玥啪地拽开了卫生间的门。
你要干什么?裸露的李辉吓了一跳。
你是我丈夫,我有权知道你每天都做了些什么。柳玥重新回到椅子上,说吧,你每天都做了些什么。
李辉锁上了卫生间的门,柳玥啪啪地敲。
李辉洗完澡出来了,像是没看见柳玥似的回到卧室,躺下,眨巴了几下眼睛,睡过去了。柳玥摇晃着李辉,李辉睡得像个死人。柳玥捏住李辉的鼻子,李辉终于醒了。
柳玥说:咱们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
李辉说:这么过怎么了,这么过不是挺好吗?
柳玥说:这么过对我不公平!
李辉说:怎么不公平了?
柳玥说:我还是你的媳妇吗?
李辉说:怎么不是啊,我又没跟你离婚。
柳玥说:和离婚又有什么区别吗?我们已经半年没——
李辉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