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玎的一帆风顺说不定惹来多少人的嫉妒呢!刚才津津有味地看着她被孙大辱骂的那几个人就是平日里对她最不友好的人。
可是,他们有什么可嫉妒的啊。如果不是因为书记贾正良和主任于岭各自推举的候选人狗咬狗打到了组织部,也轮不到她柳玎提干啊。当干部就那么好吗?从当上科级那天起,她就顾不上家也顾不上孩子了。如果她也像香茗那样嫁了个大款老公,她才不稀罕这一官半职呢!
唯一的安慰就是亲人们开心了,每个月发的十斤鸡蛋两箱大米把父母和妹妹答对得乐乐呵呵。
可是,她心里的压抑又有谁能懂得?付出的代价又有谁能知晓?
车水马龙的青年大街上,手握方向盘的柳玎深深地感慨着。
生活如戏啊,谁也不知下一场的剧情会有着怎样的改变。柳玎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开着自己的专车行走在这条大街上!当年怀着欢欢和笑笑的时候,快要生了还舍不得打车呢,走到哪里都是坐陈全的自行车。陈全拉着即将临盆的足足有一百六十斤重的柳玎顶着呼啸的北风往医院走,呼出的哈气把眉毛都染白了……
她和陈全,是好过的,曾经很好很好……
柳玎的脑袋里又开始放电影了。
五秒钟。
那个女人是谁啊?
头发那么柔长,叫声那么婉转。
谁啊?
是谁啊?
陈全啊陈全,你真缺德啊!既然你不希望我打扰你们的野合,为什么还要给我打来电话呢!既然你连着两次打电话要我回家,为什么还要和别的女人鬼混呢!
柳玎想起那个夜晚。
她想不通陈全为什么非要给她打那两个电话。
她不愿意认定那只不过是陈全的试探。
在众人眼中,陈全是多么忠厚寡言的老实人啊。
在她眼里,陈全也的确是个忠诚老实的人啊。
他怎么能跟自己的妻子玩心眼儿呢。
柳玎抹了一把眼泪,加快了车速。
香茗说的对啊,解决矛盾比激化矛盾要有意义,即使真的离婚了,她至少也应该知道陈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吧。
竹下料理是日资企业,在全国有几百家连锁店。柳玎不太习惯吃日本料理,吃日本料理跟吃空气差不多,吃了又吃吃了又吃,却跟啥也没吃毫无二致,哪里有大米饭炒鸡蛋实在啊!可是,香茗却喜欢得不得了。香茗是保健主义者,三餐只吃八分饱,天天都吃维生素钙片卵磷脂,隔两天做一次瑜伽,一周上一次钢琴课……香茗认为日式料理很保健,环境又舒适,比中餐值得光顾。
香茗啊香茗,柳玎心里念叨,香茗是多么幸福的小资女人啊!
柳玎被一路鞠躬的服务员领到了香茗定好的包间,已经玩得满头大汗的欢欢笑笑尖叫着扑进柳玎的怀里。柳玎用余光看了看陈全,陈全正低头喝茶。精灵古怪的香茗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立刻调节气氛,她推着赵大庆说:亲爱的,你不知道吧,你老婆一站到陈夫人面前就自卑。赵大庆配合着问:为什么啊?香茗说:其一,人家陈夫人一下子就生了一对,我呢,憋了好几年才生出一个;其二,人家陈夫人的儿女都会打酱油了,我的儿子还尿床呢!香茗又对陈全说:老陈,还不快敬你夫人一杯啊,大庆多羡慕你娶了这样一个老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