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茗和柳玎学中文,是睡上下铺的好朋友。陈全在她们对面的农业大学学农学,在大三的一次两校联谊会上认识了柳玎并开始追求。柳玎不承认当年的陈全是追求她的,说起他们的结合,她宁愿用“稀里糊涂”四个字来概括。真正尝过被追求滋味的是香茗,赵大庆从看到香茗第一眼后,使用了各种手腕动用了各路人马足足黏糊了香茗七年才把何大佳人娶到手。柳玎他们上学那阵子,没有网络,没有视频,小青年的视野窄得很,最活络的也就是跟隔壁大学的男生共建一个友好寝室。柳玎香茗所在寝室的“大姐”是云南丽江人,好不容易在马路对面的软件学院攀认了一个男老乡,索性就动员大家和那个男老乡所在的寝室结成了对子。赵大庆是友好寝室的寝室长,香茗也是寝室长,两个寝室搞活动都是两个寝室长策划。他们共策划了三次活动,第一次舞会还算热烈,第二次郊游也算尽兴,第三次看电影之后就再也搞不成活动了。互相看着顺眼的几对都开始了单独活动,剩下的要么不疼不痒要么不共戴天。大学毕业时,两个寝室的十六位男女早已是爱恨情仇纠缠不清了。几年之后再见面,互相一交流,才发现当年的自己不过是给两位策划人当了陪绑,顿时恍然大悟啼笑皆非。
香茗和赵大庆好上之后,柳玎若有所失,这也许是她很快就答应了陈全的主要原因吧。那个年代的青春岁月,除了谈恋爱,再无别的消遣;而谈恋爱,又是校园内最不提倡的消遣方式……也不怪柳玎总爱说“稀里糊涂”,那种情境下的恋爱不稀里糊涂才怪呢。柳玎和香茗怀想青春年少的时候,总会不约而同忆起四个人手挽手在福陵公园闲逛的图景。柳玎和香茗在中间,陈全和赵大庆各牵各的女朋友,四人一排霸占着公园的小路,来来往往的游客没有不瞥上一眼这两对傻男傻女的。他们太年轻了,男孩没有啤酒肚,女孩没有“游泳圈”,无来由地笑着,笑容反射着阳光,比阳光还灿烂。四人并排走着,从未想过走出校门就意味着物是人非了。
比如现在,看上去比谁都正派老实的陈全竟率先出了大格,上演了文艺作品中才会出现的偷情丑剧。别说柳玎接受不了,香茗也接受不了。
临近午夜,香茗终于下班了,她索性没回家,陪着柳玎在报社的招待所住了一夜。一夜过去了,陈全也没有打来电话。柳玎淡淡地对香茗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香茗说:你也没给他打电话啊!柳玎说:凭什么?这个家全指着我呢!凭什么我要巴结他!柳玎又哭了,委屈极了,一边哭一边嘟囔:他妈的,凭什么啊凭什么啊……香茗笑了:凭什么?凭你是陈全的媳妇呗,凭你是他身上的一根肋骨呗!柳玎说:我最讨厌你这么说话,你还是赵大庆的媳妇呢,我怎么没见你奴颜媚骨!香茗说:我那不是奴颜媚骨,我那是美少妇勾魂术!柳玎说:少来这套!如果陈全也像大庆那么能赚钱,我也心甘情愿地美少妇勾魂术!香茗急了:柳书记,你这话说得好势利啊,我得重新认识您老人家啦!柳玎也急了:你不势利?当年要不是赵大庆炒股票一夜暴富,你能那么快就嫁给他?!
柳玎说完这句话就停止了哭泣,香茗也沉默了,气氛尴尬万分。柳玎想挽回,香茗想缓解,但是,又都不知如何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