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玎坐在办公桌前喘了几口气,翻开台历掰着手指算了算,算上孙老科长,她今年已经是第五次为老干部们送葬了……送葬不可怕,可怕的是孙老科长是因为这次活动死去的啊!如果家属不讲理,她柳玎可就遭殃了!柳玎闭了一会儿眼睛,拨通了贾正良的手机。
贾正良正往柳玎办公室走呢,人到了手机铃声还在响。
柳玎把自己的担心和贾正良讲了,贾正良哈哈笑了一会儿说:多余了多余了,有我在,他们敢?!说完,拂了拂柳玎的头发,之后用柳玎再熟悉不过的眼神看着她……
柳玎心里骂着,你他妈的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脸上却只能微笑着,谦卑温柔地。
贾正良用力拥了拥柳玎的肩膀,又把嘴巴凑过来蹭了蹭柳玎的脸蛋,才出去了。
柳玎咬牙切齿着,真想随手摔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平静了。
可是,贾正良哪能随便放过柳玎呢。晚上,柳玎刚到家,手机就响了,贾正良很严肃地说:柳儿啊,治丧委员会的名单出来了吗?你带着名单,到海星宾馆开个房,我们俩一起商量一下老孙头的丧事儿吧!
柳玎笑着回答:哎呀,真不巧,我儿子发高烧了,我正往医院走呢!
贾正良沉默了片刻,说:那……等你从医院回来好吗?
柳玎笑着回答:哎呀,要是挂点滴的话,还不得折腾到半夜啊!
贾正良说:你爱人呢,把孩子交给你爱人吧,我们得以工作为重啊!
柳玎笑着回答:哎呀,真不巧,我爱人出差了啊!
贾正良又沉默了片刻,说:那好吧,明晚我们再研究!还有啊,老孙头的儿子果然找我了,索赔二十万呢,我替你给挡回去了……
柳玎笑着回答:谢谢您啊,贾书记!不过,这老孙头的儿子也够不讲理的,人家其他老干部还说要给您送表扬信哪!
贾正良又沉默了片刻,笑了:柳玎啊,不是每个人都有良心啊!你还年轻,以后就会明白这个道理啦!好了,你快领孩子看病吧,别忘了,明晚等我电话啊!
柳玎按掉电话,对着自己的胸脯噼噼啪啪地捶了几下,脱口而出一句“操你妈的”!骂完,她自己愣住了。她怎么能骂出这么难听的话啊?她是柳玎吗?
柳玎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不是柳玎是谁呢?
可是,陈全都已经不是陈全了啊……柳玎还会是柳玎吗?
柳玎斜倚在客厅的沙发上,卧室的门还像昨夜那样虚掩着,柳玎又开始在脑袋里放电影了:床头灯暧昧的光线下,一个女人的长发黑瀑般顺床垂下,随着身体的摆动和口中含糊不清的叫喊一荡一漾。而让这女人荡漾和喊叫的就是柳玎的丈夫,道貌岸然的陈全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