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枫混沌地摇了摇头:“我没事。我还想多呆一会。”
迪克点了点头,离开了。
简枫喝光了最后一罐啤酒,付账,走出了Fiesta的大门。
冷雨,如同闪耀的银线,贯串着天地之间每一寸潮湿的空气。而地上的人们,究竟又在被哪一根线维系着?
简枫头很晕,他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不辨方向,不知疲倦。
此刻,应当去哪里?他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的双脚就如同在被一个人牵着,下意识地迈动着。会在哪里停驻?简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个傍晚,对他而言,太令人疲惫了。
不知游荡了多久,简枫发现自己最终站在了一扇自己熟悉的木门之外。
他苦笑。
或许,真的是命运在刻意为自己做着安排吧。
如果不是命运,又会是谁?毕加索?抑或上帝本人?
简枫长长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叩了叩木门上的铜环。
十五秒之后,门“吱噶”一声打开了。
简枫望着门内的人,有点想要流泪的冲动。
风很大,雨点噼里啪啦地拍打着公寓的玻璃窗,很凄美,像是永远无法完成、却也永远濒于完美的圣家赎罪堂,让人迷恋。
(艾艾的独白 6)
重新踏上巴塞罗那的土地那一刹,我明白,那个短暂的阿望桥之旅,还有那列承载着我的梦想的火车,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并不悲哀,反而隐隐感觉自己超然了些,却不知为何,总有点想哭。
在人潮熙攘的中央火车站,简枫带着他那永远无懈可击的微笑,轻轻在我面颊上吻了吻,与我道别。
那不是永别,却比永别更令人难受。
可边境小站上的那个嫁给英雄的梦,又飘向哪里去了呢?
此刻,他要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与她叙说别离的思念。
而我,则要拖着沉重的行李,取了寄养在宠物之家的小黑猫,回到自己蜗居的“家”。
有点可笑,不是么。
推开公寓的大门,发现房间里已经落满了灰尘。
这样也好,我可以花去整个傍晚打扫房间,让自己有事可做。
我把行李平放在地板上,把钥匙投进大门口的整理箱中,为自己倒了冰冷的白水,随手按了下电话上的留言键。
房间里很暗,我看不见电话机上的按键。
只有一条留言信息,是迪克。
他在留言中说,艾艾,胡安得了艾滋病,正住在圣十字医院,快不行了,他很想见你一面,你就去看看他吧。
手中的玻璃杯骤然跌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像一团盛放的透明火焰。惊得黑猫厉声尖叫。
我的眼泪,刹那间夺眶而出。
艾滋病……为什么?这么可怕的词汇,竟然……胡安,他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