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上有我的电话,”简枫说,“在绘画上,需要我帮忙,尽管打电话给我。你是个优秀的女孩,希望能够早日看到你的成功。”
Natalie接过名片,说了句“Gracias”,眼神中却仍布满困惑的疑云。
似乎,对于这个年轻的、愿意随时为偶像提供性服务的西班牙女孩而言,中国男人的哲学太晦涩,难以读懂。
简枫没再多话,而是转身离开了。身后的Natalie,凝视着他的背影,迟迟不曾离去。
一路向南,简枫就那样步行着。他感觉周身越来越热,便脱去了外套,赤裸着上身。他确实醉了,却也从未如此刻这般清醒。人的理智仿佛是个轮回的圆环,醉到极点,便也清醒到了极点。
简枫甚至有点感激那个名叫Natalie的西班牙女孩。她的爱慕,让自己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解脱。
一个小时之后,艾艾打开房门,看见了裸着上身、酒气熏天的简枫。
她戴着眼镜,穿着肥大的睡袍,读着伍尔芙的《达洛卫夫人》,满脸讶异,却也有丝微惊喜。
“你怎么……”艾艾未问出口,简枫便冲上前去,吻住了她。
不过,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吻。
简枫需要做爱,艾艾也是一样。他们似乎都希望那个暗生的不安分的情愫,永远停留在那个荒唐的长吻之夜。
从午夜,到黎明,他们在陈旧却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像干涸的池塘底一对相濡以沫的金鱼。
窗外已经破晓,屋子里却一丝光线都没有。深紫色窗帘将晨曦与曙光遮蔽得严严实实。
如第一夜一样,简枫伸展四肢,平躺在地上,每一寸肌肤上都是细细的汗。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
“陪我去旅行吧,法国,阿望桥。”简枫淡淡地对艾艾说。
他看不见艾艾的表情,却听见了她轻轻点头的声音。
于是,他心满意足地咧嘴笑了,像个捡到糖果吃的小男孩。
人的欲望,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
公寓的空气里,氤氲着男人的体味与女人的体香,很性感,也很唯美。
(艾艾的独白 4)
忘了是谁说过,生命,就是一连串的偶然聚合成的一个庞大的必然。
俗不可耐,却无比真实。
我是在城里的一家大超市中购物时,偶然遇见胡安的。可谁又知道,这次尴尬的、令人难以遗忘的重逢,是不是预先安排好的?
我下意识地想扭脸躲开,却已经太迟。他看见了我,面带笑容,向我走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如此邋遢的胡安,面色苍白,十分憔悴,头发蓬乱,花衬衫的纽扣胡乱系着,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运动鞋,鞋带都没有系好。仿佛生了场什么大病。
就那样,这个我曾经爱得刻骨铭心的西班牙男人,如此徒劳地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无精打采地推着他的购物车,心不在焉地从身旁的货架上取下大麦啤酒、熟食罐头与口香糖。
没有安全套,我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