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彼时的我,已全然失去了一切理智。
终于,披头散发的我找到了那幢我略微熟悉的古老公寓的大门。
看门人拦住我,用加泰罗尼亚语询问我,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见,一把推开了他,往大门里闯。
电梯似乎在等我,我一头钻了进去,把看门人挡在门外。
走出电梯,就是胡安的客厅——据说国外住城里的有钱人,都是这样的。
踏上了那片猩红的地毯,我惊呆了。
地面上,凌乱地散落着女人的内衣、长袜,还有几粒白色的扣子。
我心里如被戳了一刀似地痛。
房间里很热,我对自己说,一切都是幻觉,胡安仍然是依恋我的。
可是半秒钟过后,我便听见了在角落的卧室门里,隐隐传来喘息与呻吟的声音。
我快崩溃了,却仍是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那扇虚掩的门走去。
天知道,那一刻,我是多么渴望蒙上双眼,捂住耳朵,飞似地逃离这个氛围压抑的房间,忘却一切业已发生的梦魇。
但,我终究是个容易幻想的傻瓜。仿佛非要亲眼看见胡安的背叛,才会甘心。
我屏住呼吸,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门。
两具健康、性感的裸体,交叠在一起。他在她的身上,汗流浃背;而她若全天下最耐人寻味的尤物一般,发出猫一样的呻吟,能将一切心猿意马的男人俘获。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中美混血的双眼。
她的瞳孔,的确是两种颜色,一只像宝石一样碧绿,一只如地中海一般湛蓝。多么令人陶醉和妒忌。
我的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沿着面颊,缓慢地流下,直到嘴角。
正在忙乱中的胡安看见了我,目光充满惊讶,我却并未看见愧疚。那是我对最残忍的伤害。
他略略停住了下身的动作,舔了舔嘴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很快,沿着楼梯追上来的两个手持电棍的制服门卫冲了进来,很有礼貌地对我说,女士,请你离开,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我用手背擦了擦面颊上的泪痕,勉强笑着,对他们说,是的,我是该离开,我原本便不该来。
说罢,我转身离去了。
我听见胡安在身后叫了声我的名字。我立刻如触电般地站在原地,期待着他再说些什么。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
我惨笑。
是啊,傻瓜,还在期待什么呢?
那天夜晚,情绪略微平静后的我给胡安打了个电话,约他在大教堂门外的广场见面。电话那头,他淡淡地答应了,言语中带着些许伤感,些许快慰。我能听出来,是因为我从那流浪猫身上学到了猜测的本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