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罗那的夜晚永远是一幅醉人的风景画。从和平之门广场,到加泰罗尼亚广场,穿越宏伟的大教堂,尽是建筑的杰作。这是一座放荡的城市,也是所有艺术家的乐园。每一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操持着各自的画笔、小铲和乐器,满怀憧憬地涌入这座艳丽的城市,在这里挥霍着各自的有限的青春。
走在街上,简枫情绪平复了许多。
是呵,何苦非要与自己为难呢?自己还不到三十岁,作品便已经在整个西班牙崭露头角了。就算一辈子都不能超越毕加索,又如何?身在异乡,讲着另一种语言,时刻戴着面具生活,已经足够艰难了,何不对自己好一些呢?
简枫自嘲地笑了。
穿越大教堂时,简枫看见一对男女的背影。两人并肩坐在水色的石阶上,女孩穿着白色的衣服,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庞。男的身材高大,应当是个西方人。男人在低声讲着西班牙语,女人却始终沉默。
简枫不爱看热闹,只是快步走到街角的便利店。值夜班的店员是个混血的小姑娘,双眼澄澈漂亮,却正在打瞌睡。门上的铃铛吵醒了她,让她颇不满地咒骂了一句。
简枫歉疚地对她笑了笑。
旋转的钢铁货架上,只有两种烟,一种是丹麦的“王子”,一种是全世界都有的万宝路。简枫犹豫了一下,两种各买了5盒。简枫不喜欢只抽一个牌子的烟,那样会束缚想象力。
想象力,多么性命攸关的词汇呵。
付过钱,简枫往回走。外面开始刮风,虽然不冷,但吹得人面孔麻木,很不舒服。
再次经过大教堂,简枫竟发现刚刚并肩坐在台阶上那两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身材高大的男人不见了,只有长发女孩一个人坐在石阶上,双手捂着面孔,肩膀不停地颤抖。
她在哭。
简枫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却仍是可以从她受伤的肩膀判断出。
她身边的台阶上,放着一罐绿色的啤酒。
简枫心中微微一颤,说不出是怜悯还是好奇,竟向她走了过去。
女孩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陌生人的靠近,仍低垂着头。只是似乎已渐渐停止了啜泣。她的眉毛乌黑清秀,简枫终于看清了,是个东方人。
简枫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那样默默地站着,手中提着淡黄色的厚塑料袋,袋中装着刚刚花了30欧元买的香烟。
不知这样静谧了多久,女孩竟然抬起了头,盯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简枫,目光赤裸,充满挑逗和侵犯。
简枫被吓了一跳。
“请问,你……没事吧?”简枫对她讲西班牙语。
“你想和我做爱么?”女孩问。说的竟然是中文。
“你也是华人?”简枫有点惊愕地问。
女孩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你想和我做爱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