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山捋起袖子,大步踏出,当胸纠起萧飞凤喝道:“你这贼子奸猾狡诈,若不是乡规约束,早一拳将你砸进土里三尺!还有何手段,快快招来。”
萧飞凤闭目恨声道:“我大业未成,受你这莽汉欺负,他日定要你跪拜座下,任我凌辱!”唐朝山举拳便欲直捣他胸口,老铁喝道:“唐兄不忙,待我盘问清楚再作打算。”
岂料那萧飞凤打定主意,以茅坑石头为榜样,死不吭声,眼见按照乡规,马上就要被处决了,我们却套不出一句话来。我虽逃得一劫,却被他这迷局勾引得寝食不安,这家伙到底怀有如何的秘密呢?
行刑那天上午,我专门去看望萧飞凤,我模仿辅导员的娘娘腔,循循善诱深入浅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告诉他:“你马上就要死了,你死之后,家属靠谁过活?你还不如说出来,我们让老铁帮你照顾妻小。”萧飞凤轻蔑道:“首先我不会死,再次,我告诉你这个秘密,你也无福消受。”
一听这话,我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小子在耍我们,编造了一个神乎其神的所谓秘密,来愚弄知识分子,这是对科教兴国战略的极大蔑视。不成,我要代表政府和人民胖揍他一顿。我看时间也不多了,马上就正午行刑,再不修理他就没时间了……
这时候,萧飞凤忽然冲我古怪一笑,这一笑的刹那,时空突然纠结,我看到这笑容温暖亲切,一如童年的春天,或多年老友的重逢。他的三角眼也变成了细长的凤眼,精光内蕴,正气凛然。
我皱眉仔细研究这个奇怪的人,一个人的相貌怎能转变的如此迅速和彻底呢,我一向自诩见面识人,不料今天也走了麦城。
这慈眉善目的萧飞凤轻声道:“我这件秘密,今日就只告诉你一人吧,我顷刻变成刀下之鬼,留着也是无用。你过来吧,这话六耳不能同谋,提防他人听了去。”
我慢慢靠过去,紧贴他席地而坐,我也不明白为何突然之间,就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放心,大约所谓前世缘分。
萧飞凤把头凑过来还未开口,他背后突然闪出一人,这人手持乌黑长棍,照我面门直戳,我惊喝一声,仰头铁板搭桥,不敢停留,向后空翻站定。定睛一看,却是铁六郎,扛着他那天下第一利刃,斜眼看人。
我知道这兵器的利害,不敢恋战,转身向外跑去,铁六郎健步紧追不舍。萧飞凤嘶声道:“你先离开,不用管我。”我一想也对,身上没有家伙,肯定打不过这矮子,等我取了军刺再做决斗。
不料天随人愿,这铁矮子扛着与身体等高的棍子,跑得颠簸不平,不小心摔了跟头,兵器抛在荒草里面。我一看不由大喜,扑过去拣了棍子,冲铁六郎脑袋一记直劈。
按说这切瓜剁菜的把式,铁六郎纵然是九头怪,也该识趣地死掉,但是这家伙顶着花岗岩脑袋,悲壮地迎接我一次又一次打击。
看到这种反常状况,我喜爱思考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停手观察了一会。但是老铁似乎特别喜欢被我打脑袋,不停地送货上门要我揍他,我识破了他的意图后,干脆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表示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