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始终感觉,这中间有不对头的地方,皱着眉头在院里转了三圈,还是抓不住这飘忽的疑丝。Sheep走到我的背后,摸出珍藏许久的香烟,叼在嘴上含糊不清道:“这货真没劲,杀人不过头点地,怕什么?最瞧不起这些畏罪自杀的,‘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唉,垮掉的一代!”
这话令我精神一震,我急促道:“他只要撑过今天就没事了,对,他根本没死!他是在等我死去。”
话音未落,我已经大步跨到萧飞凤尸体旁边,蹲下来狞笑道:“嫂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趁今儿天气不错,我看就把这尸首烧了吧。”那女人眼睛不大,加之哭成眯缝的,冷冷斜我一眼便有如快刀斩来,令我浑身汗毛直竖。
周围人纷纷劝道把尸体烧了,免得看着难受,但女人就是不依,她越坚持我就越坚信其中有诈。既然软的不行,咱就来硬的吧,大爷我性命攸关,也顾不了太多了,我拔出军刺一使劲刺穿了尸体的小腿肚子,鲜血呲的一声溅了一胳膊。
围观众人大惊失色,以为这外乡人忽然发疯,冲上来就要抓我。我迅速直身,用军刺护住胸口,大喝一声:“谁敢过来!”
看众人被喝止,我才指着“尸体”说道:“这萧飞凤根本就没有死,他只是用曼陀罗的汁液使自己昏迷。你们见过死了一个时辰的人,还会喷出如此鲜红的血么?”
众人嚷道:“那你如何确定?”我指着墙脚下的一口破砂锅和曼陀罗空壳道:“这是熬制草药的锅,老铁说过萧飞凤以前是个郎中,他一定知道如何配置这种麻药。”
说完我走过去,拖开萧飞凤的女人,用手紧紧捂住“尸体”的口鼻。那女人霎时变了颜色,疯了一般推开我,瘫坐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嚎:“饶了我们吧,以后不敢了!”
既然已经揭开了谜底,女人从屋里捧出一个锈铁盒,挖了一勺黑黝黝的东西,用火点了放在萧飞凤鼻沿,那袅袅的青烟便流进鼻内。用曼陀罗昏迷的人,虽然气息微弱,但还不能达到“龟息”的境界,这就是为什么女人害怕我封住她男人的口鼻。
众人闻到一股恶臭,纷纷散开成一个大圈。没多久,萧飞凤呻吟一声,慢慢活了,他先伸手摸了摸自己残腿上的伤口,哀叹一声,留下两行浊泪。我心道,你丫还好意思伤心,老夫差点被你害死。
二胖和老铁走过去悄悄问萧飞凤女人:“大姐,你这盒里是何物?还能解这曼陀罗的药性。”那女人低低抽泣道:“是山蛤蟆尸油,山蛤蟆吃这曼陀罗种子多了,死掉后慢慢渗出油,最有用处。”
萧飞凤彻底清醒后,晃晃脑袋试图坐起来,他女人急忙上去扶住,他看到众人神情,大约明白了在劫难逃,便垂头叹道:“我如此精心的布局,竟然能被你们识破,大约是天要灭我吧。”我说:“杀人偿命自古皆然,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萧飞凤道;“可能你们以为,我单是为了比武受伤的事,仇恨难当,才动手杀了牛登高吧?”他微微一笑,眯着三角眼,捻住鼠须意味深长道:“不是,不是地!”说完便得意地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