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轮笑道:“我什么都没有,就是要和你斗一斗。”常五道:“好的,明天一早你我二人,就在这台上斗一场法。”于是台下各人散了,王佛药二人也回家。晚饭毕,王佛药问度轮:“法师对明天的斗法有没有把握?”度轮道:“不晓得,也不想晓得,你找这个烦恼做甚?”
熄灯后二人聊了一会,王佛药沉沉睡下,度轮依然端坐念佛。初时月华如水,树影婆娑,及过子时,片刻之间黑云压顶,连天电闪雷鸣,这雷声却只在屋顶徘徊,犹如一只黑色的怪兽游走于院落上空,似乎找不到地方下口。
屋内端坐的度轮口中疾疾做金刚念诵,口动而不出声。王佛药被雷声惊醒,问道:“法师,为何天象突然异常?”度轮说道无妨,不用担心,是常五这妖孽,我已在院外结界,你且休息,如感觉害怕,可以闭目念诵阿弥陀佛。
说话之间头顶雷声消失不见,听得墙上有东西落下,先是稀稀拉拉的几声,进而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又有春蚕食桑的声音沙沙传来,这声音愈来愈密也愈来愈大。王佛药不知发生了什么,欲起身察看,却使不上一丝力气,梦魇一般只有眼睛四处转动。
忽然一个黑色的蛇头刺破窗户纸,探了进来。这蛇头如小儿拳头大小,呈三角形,发出“呼呼”的声音,信子探出两寸有余,似乎暴怒之极。接着两条、三条……半炷香功夫,房间地上布满了黑色的毒蛇,这些蛇不断扭动,在透窗而入的斑驳月光下,蛇身发出幽暗的光芒,透出森森寒气。
王佛药意识到今日不可能脱身,便将生死置之度外,反倒冷静下来。他侧目找寻,却没看到度轮的身影,难道这僧人为求自保,已经遁逃了?
王佛药想到隔壁房间的老娘,悲从心起,可怜老娘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大,没有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或者已经葬身蛇口了。
想到这里,王佛药决意努力一试,即使万蛇噬身而死,也要努力去救出老娘。人在绝境下如果冷静,能够发挥出的潜力是惊人的,王佛药聚集所有心力,奋力抓向爬到脸前的一条大蛇,一抓之下却扑了空。
刹那间境界大变,如朝阳刺破噩梦,发现屋内灯光昏黄,一切如旧。那度轮笑嘻嘻盘坐,正盯着他的脸。看到王佛药醒来,道:“发恶梦了?”王佛药擦去额头汗水,起身出门到母亲窗下听了一会,看没什么异常,才回来坐定,犹如再世为人。
度轮拱手道:“刚才多有得罪!”看到王佛药表情愕然,进而解释道:“刚才是我用咒术止住了你,恐怕你见到常五所造幻相,一时控制不住坏了事情。”王佛药道:“只要能除了这怪,我做什么都是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