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望着不再哭闹改玩自己头发的解语道:“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说这话的时候,清如眼中充满了怜悯。在解语身上,她仿佛看到深藏于心底的另一个自己,若不是还有理智压着,她定然和解语一样会疯。
“可怜?”恪嫔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听的笑话,“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可怜,你不觉得有时候不疯的人比疯的人更可怜吗?因为她们还有着常人的思维与情欲,还要忍受着宫中无止无尽的煎熬!”
“既然娘娘您觉得她不可怜,那又为何要来看她呢?”清如问道,恪嫔平日极少出现在宫里,在新入宫的妃嫔眼中,她就如同一个谜一样。
一个汉家姑娘能被皇上封为嫔,想来当初荣宠应是极盛,而今皇上虽不再有召见她的时候,但也从不曾亏待过她。所有的吃穿用度一如从前,没有哪一个人敢克扣半分。
点点吃完了糕点跑到恪嫔脚下围着她转,嘴里喵喵地叫个不停,似乎很想她抱。恪嫔刚一张开双臂,它就跳了上来,清如不禁有些怀疑那到底还是不是一只猫,怎的会如此通人性。
点点窝在恪嫔怀里舒服地蹭着脑袋,不时用爪子挠一下小耳朵,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想不想抱抱?”恪嫔看出清如的心思,将点点递到她面前,但对刚才的问题却是一字也不提。在接过点点的时候,清如看到了恪嫔的一双手,一根护甲也没有套的手,每一根手指都和她的声音一样,柔美得不像世间人,大抵仙子的手也不过如此吧?
清如不知恪嫔在想些什么,目光不离其身,却见她从袖里取出一包用手帕包得好好的东西。打开了,原来也是几块糕点,却比清如带来的要精致几分,那些糕点像是用无数银线缠成,丝丝分明,似乎一碰就碎。
她把糕点递到解语面前,果然又被她抢过去往嘴里塞,一边还冲恪嫔傻傻地笑着,“这千丝糕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呢!”恪嫔低低地说着,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娘娘您认识她?”清如有些吃惊地道。
恪嫔从怀中取出一把黄杨木梳给解语一下下梳着凌乱的头发,动作是如此轻柔。
“想不想听听她的故事?”恪嫔背对着清如说。
“想!”清如脱口而出,她实在是有些好奇了。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吧!”恪嫔从来都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竟起了波澜,“顺治九年,皇上大婚后第一次选秀,我与解语还有佟妃是同一批入宫的秀女。而她,是那一届秀女中最出色的一个,比佟妃和我都要出色。所有人都以为她的前途将无可限量,而事实也似乎如此,从常在升到贵人,再到嫔,只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而且她还怀上了龙种。皇上开金口说要在她诞下龙儿的那天册封她为贵嫔,可是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解语一生的命运!”
说到这儿,她停了一下,指甲轻轻挑起解语头上的一根头发,迎着从残破的窗纸中透进来的阳光,那根头发竟闪着银色的光泽。
梳子怎么也落不下去,解语……她才二十一岁而已,竟已有了白发的踪迹,冷宫……果然是最易催人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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