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如被负责的嬷嬷叫醒的时候,福临已经不在寝宫里了,只觉浑身酸痛,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困难,身上到处都有红红的印子。
那几个嬷嬷可不管她难受不难受,其中一个伸手从清如的身下抽出了垫在床上的白布,上面那团还没干涸的血迹看在清如眼中说不出的刺眼,而嬷嬷则是一脸满意地收起白布。
另一个嬷嬷则端起红漆盘中一碗墨黑的药汁,不甚恭敬地对清如说:“如贵人,请用药吧!”她们都是宫里的老嬷嬷了,仗着资格老,常常不把不受宠的小妃子看在眼里。
“这是什么药,为什么要给我吃?”清如直觉那碗看起来有些诡异的药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皇上有旨,如贵人不得留龙种,还请如贵人自己服下这药,不要让奴婢们动手!”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药不论她愿不愿意都必须要喝,因为这是圣旨。
清如听后倒是不哭也不闹,她默默地撑起疲惫的身子下了床,薄薄的被子裹在她柔软的娇躯上,赤足踏在那青石砖上,凉意刹那间流遍全身,明黄色的被面在她身后盛开如花!
一步一步像是走了几百年那么久,她静静地凝望着紧闭的宫门,侧耳倾听,外面似乎开始在下雨呢,“滴答”声由小渐大。自小她就喜欢夜雨,记得在家时她最喜坐在窗口望着雨中的世界出神!
忽地,她仰首一笑,如百花齐放!
“嬷嬷!”带着笑意的声音此刻听来缥缈得叫人发虚。
“如贵人有什么吩咐?”等候着的嬷嬷们猜不透清如心中在想些什么,一时倒也不敢放肆。
清如转过脸来道:“把药给我,我自己喝吧!”原来这偌大的皇宫中,当真容不得一点真心,药虽苦,无奈心已冷,自是感觉不到那份苦了。
(3)
顺治十四年的春天是个多事的春天,就在清如侍寝的第二日,也就是十四年三月十七,承乾宫传来了皇贵妃有孕的喜讯。除了福临与董鄂香澜是满怀欣喜的期待着这个新生命的降生外,其他人皆是各怀心思。
三月二十八,皇贵妃父鄂硕病故,听闻此噩耗皇贵妃悲恸过度,险些流产。
四月初九,索尼长子噶布喇,在下朝回府途中遇刺,不幸身亡,至此,索尼身边仅剩次子索额图一人。
获知消息的当晚,清如跪在佛像前彻夜祈求,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为兄长做的事!
很快就到了五月初五,也就是端阳节,在民间家家户户到了这一日都要喝雄黄酒,吃粽子,在宫中也不例外。御膳房早早就备好了各色粽子,选用的都是上等糯米,里面嵌以豆沙或蛋黄之类的材料,然后外面再包上晒干的竹叶,只等到了这一日便上笼蒸了送至宫里各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