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白纱纱一摇一摆地出来了。周剑拨一下翠烟,示意离开。两人装作刚上完厕所回来的样子,分头往包间里走。正走到和白纱纱交错而过时,她陡然脚下一滑,双手乱挥,一头抓住周剑的手臂,一头抓住翠烟的衣领,惊魂未定地叫着:“好险,好险!”
白纱纱站定了,仍是拖着翠烟不放。翠烟抬眼征求地看着周剑。周剑毕竟有恻隐之心,极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好了,你陪她上一下洗手间吧,小心一点。”
白纱纱伏在翠烟背上,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小柳,你真幸福,真好,年轻真好,年轻真好。”
翠烟不知道这个女人身后有过怎样的伤心往事,她只是猜想,在她还很年轻的时候,必定曾经被某人真心真意地爱过,所以至今她怀念那段岁月。
在这样酒醉的夜晚,她是想起了曾经的恋人吗?脸上漾着红晕,眼神迷乱。她是因为什么而错失了那个男子呢?是为了追逐金钱、权力牺牲了爱情?还是爱情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自然死亡?就像一朵花,开放了,自然要凋落。
“年轻真好,在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话说到一半,白纱纱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镜子中的脸,看了好一阵子,慢慢伏下身去蹲在地上哭起来。
哭得那么悲恸,好像全世界的伤心都倾倒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翠烟看着她,不知道做些什么才好,有些伤心是安慰不了的,她知道。
从卫生间出来,见林鞍闷头坐在一个暗角里抽烟,脸上很苦恼的样子,翠烟觉得他肯定不愿意被人打扰,就装作没看见。
本来已经走过去了,白纱纱转过身往那暗角里仔细看了看,回头问翠烟:“那里是不是坐了一个人?”
翠烟不好说什么,假装没听见。
白纱纱醉得不轻,完全没有避讳,揉揉发红的眼睛,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是林副市长是不是?”
不等翠烟回答,她已经走上前去了:“林市长,您怎么坐在这里?累了吧?早些回去休息。”
林鞍抬头注视了白纱纱一眼。
当林鞍看着白纱纱的时候,翠烟不由地在心里喝了一声彩:这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哪,虽然满脸倦容,仍是掩盖不住眼里的灼灼光华,只是这么平平常常地看人一眼,却给人一种春光普照之感。
翠烟想,在宜城长相最出众的一对男女恐怕就是林鞍和白纱纱了,如果没有这一层上下级的关系,如果他们很年轻的时候就相识,会不会做成一对恋人?这样想着,却又觉得自己太无稽了,虽然白纱纱已经离异,林鞍却是家庭圆满,所谓的“使君已有妇,罗敷亦有过夫”,好端端的,怎么会扯到一起去?何况,世间有几对夫妇是金童配玉女?市面上更多的是潘安配无艳,鲜花都长在了粪堆里。
林鞍轻轻一笑,没有正面接过白纱纱的话茬,却夸她的衣服好看,问她什么地方买的。
白纱纱回说在省城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