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剑跟白纱纱认识了五、六年,对她这一套早就审美疲劳了,因而以开玩笑的口吻打击她说:“那不叫老美女,叫资深美女,小柳哪,你的资历还不够,好好加强。”
白纱纱于是用恶狠狠的笑容回应了周剑,转身上别处拉话去了。
白纱纱走了,翠烟这才出了一口气,心想:别说周剑让她少搭理这个女人,就算周剑让她多跟这女人接触,她也是吃不消的,才刚聊了不到十分钟,已经累得她汗流颊背元气大伤。
“这个女人,到文化局总将近有十年了吧,上面换一个领导又拉去陪着唱歌跳舞,换一个又陪着唱歌跳舞,跳了这么多年,才只提了一个副局长……”周剑有些鄙薄。
“为什么啊?”翠烟好奇。
周剑摇头,不想多谈的样子。
那天晚上白纱纱喝醉了,实际上白纱纱是逢喝必醉。翠烟发现吴帧对待她和白纱纱的态度有很大的不同。在喝酒的时候,只要翠烟敬酒,吴部长一定会喝,而白纱纱敬酒的时候,吴帧老是要推脱很久。再有就是,吴部长会跟别的领导解释,说翠烟不会喝酒,让她少喝一点,而对于白纱纱,明明见她已经烂醉如泥,吴部长却不会劝说半句。翠烟不知道这两种不同的态度意味着什么,但她隐隐能够感觉得到,不管白纱纱多么漂亮多么风情,并不能完全把她翠烟的光彩掩盖掉,因为她们在外人看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就像玫瑰和牡丹,各有各的好。
传说中贵妃醉酒是如何的风情万种,翠烟从来没相信过。不管什么女人,满身酒气,满脸醉意,再加上神智不清胡言乱语,能好看到哪里去?白纱纱虽然不是贵妃,也算是明艳照人,喝醉之后仍是丑态毕现,先是摔坏了一个话筒,后来又差点吐了吴部长一身。作为在场仅有的一个清醒的女性,翠烟不得不走过去照顾她,为她倒开水,递纸巾。白纱纱就一再抚摸着翠烟的背,夸她是个好女孩。周剑在旁边使了好几次眼色,意思是叫翠烟不要去管她。翠烟毕竟是个女人,女人对女人有时候是会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怜悯之心的,她看着白纱纱那么难受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弃之不顾,故意装作看不懂周剑的眼色。
“你出来一下。”周剑附在翠烟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径自先出了包厢。
翠烟跟出去,低着头走到一个暗角里。
“你不要去管她,知道没?”周剑急促地说。
“我……我看不过去!”翠烟嗫嚅。
“有什么看不过去的?她天天这样!”周剑教训她,“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又不是服务员,尽去做这些端茶递水的事情!她是什么?她只不过是一个过气的美女,一个文化局的副局长而已,她的身份地位,配得上让你端茶倒水吗?我跟你说,如果你做惯了,给人造成了这种印象,那以后谁都可以使唤你,你就真的要做一辈子端茶倒水的工作了,到时候恐怕你不愿做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