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事?我看她的样子,好像懂的比谁都多哟!”胡校长一脸的轻视。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什么时候显得轻狂高傲了?我什么时候不懂装懂了?我一向勤勤恳恳工作,诚诚实实做人,我就不知道最近几个月是什么原因让你处处看我不顺眼。”
“你说能有什么原因?”胡校长竖起鼻子来,“我身为一个校长,一个管理者,除了不认真工作之外,还有什么会让我看不顺眼的?”
“我怎么不认真工作了?”翠烟争辩,“就算我今天是迟到了十分钟,那也罪不至此吧?”
“啧啧啧,一口一个‘欲加之罪’呀,‘罪不至此’呀,谁定你的罪了?不要以为上了一回电视,就是文化人了,不要以为领导来看望了你一回,就真把自己当凤凰了,就可以在我们面前掉书袋了!不管你是文化人也好,是艺术家也好,只要在我手下工作一天,就要守一天的纪律,就不能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我怎么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了?”翠烟不服。
“你看看你这个学期的出勤,”胡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记录表,“第七周,两天没上课,第十周又一天没上课,还迟到两次,十一周又缺勤半天,后面还有……”
“怎么可能,我天天都按时来了的呀,”翠烟扑过去翻查记录本,“我承认今天是我不对,迟到了十分钟,以前我可是每天都按时上下班的啊……”
翻着翻着,翠烟渐渐明白过来,胡校长所谓的第七周两天没上课,那是电视台来做节目的两天,十一周又一天没上课,也是因为录节目的事情,后来所谓的迟到缺勤,是领导来看望而耽误的课或者是她向领导汇报工作时耽误的课,胡校长这样对她,分明是想赶她走。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通胡校长为什么要赶她走。她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啊,虽然改了名字,她还是以前那个认真工作老实做人的柳老师啊,中心小学还是需要像她这样能上特色课的年轻啊。
如果她已经正式调到中心小学来了,她可以不怕胡校长这样诬赖,因为她可以跟他理论,可以向上级领导反映情况,可是,她本来就是借用的,有工作需要呢,中心小学可以留她,而没有工作需要的话,校长可以随时把她退回原校,所以,翠烟觉得已经没什么话可讲了。
“胡校长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不要跟她一般见识……”陈岚还在徒然地做着努力,“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陈岚,我车子掉沟里了,去帮我拖上来吧。”翠烟知道再努力也没有用了,这不是误会,是阴谋。
“一辆车子你急什么呀!”陈岚呵斥她,“丢不了!”
“胡校长,翠烟她年轻不懂事……”陈岚还想向胡校长说好话。
“什么翠烟翠烟的?翠烟是谁?”胡校长整张老脸倒插起来,“我们这里没有叫翠烟的!”
“陈岚,你到底帮不帮我拖车子?”翠烟提高了声音。
“拖什么拖!晚一点再拖会死啊?”陈岚觉得翠烟太不识大体太不懂得见风使舵了,好端端的,她跟校长较个什么劲呀!
翠烟冷漠地环顾着周围的同事,没有一个站出来安慰她为她说话的,她知道,这些人每一个都巴不得她快些走。
好,那她就走给她们看。
翠烟决然地转过身,要笔直地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步出校门。她想,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想来了。
就在她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胡校长兀自在背后嘀咕着:“改什么名啊?柳翠烟,跟妓女似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够让她听清的音量。她知道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听到了,像吞一副毒药,硬起心肠咽了下去,挺起胸膛,不能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