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绕啊,绕什么呀?”陈岚装傻,“那你倒说说我肚子里有几根筋啊?”
“唉,听说你老婆最近好像出了点小名?”某某局长试探性地问。
“出什么名啊?雕虫小技,闹着玩的。”陈岚进一步装傻。
某某局长见他没有坦白的意思,也就收起那一副嘻里哈啦的嘴脸,正色说:“这个嘛,当然是礼多人不怪,但是鉴于你同学一个乡村教师的收入有限,也就搞个万把块子钱的意思吧,反正就是个心意,如果真要讲送礼,这点钱是不够塞牙缝的。”
一万块可是自己一年的收入啊,陈岚想,官场真他妈的黑暗,没想到他一年的总收入用来填填人家的牙缝还嫌寒碜。
陈岚东挪西借好不容易凑足了八千块,剩下的两千却是怎么也弄不齐了,无奈之下,只有拿这八千块去碰碰运气了,不是说现在的人都流行八吗,八八八,发发发,但愿能讨个好彩头。
陈岚上银行将八千块零票换成了崭新的百元大钞,又上超市买了个牛皮信封,向周馆长打听了吴部长的手机号码,将写了号码的小纸条和装满纸币的牛皮纸信封一并递到翠烟手上:“这件事情还是你去办比较妥当。”
翠烟正在钩一双鸳鸯戏水的毛线鞋子,拿眼睛瞥了瞥陈岚手里的两样东西,低下头继续挑动着钩针。
“你就别死心眼了,”陈岚劝她,“现在的社会,做什么不要花钱?”
翠烟放下活计起身走进简陋的卧室,“啪”的一声锁上了房门。
如果说翠烟完全不想进城,那也不现实,可她觉得做什么事情都要凭自己的真本事,靠这些歪门斜道得来的东西,心里总是不踏实。
陈岚知道要翠烟去送礼跟搭个梯子上天去摘星星一样不易,他只能亲自出马了。
陈岚拨通了吴部长的手机:“吴部长,您好,我是柳翠烟的爱人,我姓陈。”
“哦,小陈,你好。”
“吴部长,上次您在百忙之中抽空到岷山中心小学去看望翠烟,令我们夫妻俩深受感动,为了表达我们的感谢之情,我们夫妻俩想请您和家人一起吃个便饭。”
“哦,不用这么麻烦,这都是我的工作,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吃个简单的便饭嘛,不麻烦,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这样,我一向没有吃饭喝酒的习惯,还是免了吧。”
“吴部长就给个机会,让我们表达一下感谢之情吧,我们是真心真意的想要感谢您,如果您不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心里会不安的。”
“哈哈哈,”吴部长笑得很爽朗,“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我确实一向没有吃饭喝酒的习惯,其他人请客,我也一一回绝了。”
陈岚见他当真不想出来应酬,于是转口说:“既然吴部长如此闲云野鹤,不喜俗世应酬,那我们夫妻改天登门拜访,一来表示对您的感激之情,二来也可有幸一睹部长夫人的风彩。”
“谢谢谢谢,”吴部长显得有些疲倦了,“这个,不必如此麻烦,我所做的事情,都是我份内的工作,柳老师做为一个民间艺术家,她所创造的作品感染、感动了我,我们去看望慰问,也是应该的,你们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陈岚见吴帧如此滴水不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在口头上再一次表示感谢,然后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