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啊,不是姐姐小瞧了你,像你这种性格,这么单纯,这么保守,就算悬梁刺股、过关斩将考上了公务员,也就一辈子钉在那个位置上动不了啦!机关跟学校可不一样,你这么干干净净一匹白绫往那大染缸里一淘,还不定染成什么色儿呢!人家张爱玲不是说过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好人、坏人,有的只是生意人。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一切讲究经济价值,等价交换,权权交易,钱权交易,色权交易,你有什么可以拿出去跟人交易的?你凭什么在官场上混?”
柳亭听着柳小颜高谈阔论,不禁觉得好笑:“好像你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少年似的!还不都是跟你们美容院里那帮太太小姐们鹦鹉学舌啊?我看姨父反对你做这一行是对的,好好一个女孩子,都变成啥样了?还悬梁刺股呢!还张爱玲呢!搞得跟个文学博士似的!”
“NO,”柳小颜竖起食指左右摆动着,“现在的文学博士都不谈文学了,真正谈文学的还就是我们这些小职工小店员。不是说吗?公司里的员工都在读张爱玲,娱乐城的小姐人手一本《文化苦旅》,全民文化素质大大提高了!”
柳亭推了柳小颜一把,“满脑子乌七八糟都是些什么东西?我看从你嘴里也听不到什么好话!总之我不去考就是了,要是真考上了,还不定被你怎么编排呢!混得好吧,你说我色权交易,混得不好吧,你又说我没有经济价值。”
“还色权交易呢!就你?长成这样?豁出去了连个副科也混不上!”
柳亭终于愤怒了,扑上去掐得柳小颜连连尖叫。
实际上柳亭还是拗不过陈岚去参加了公务员招考,她本不想当公务员,可是又想,万一真的考上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她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由于柳亭事先就放出话去了说她死活不会去参加考试,搞得她在考场上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神经紧张,生怕被什么熟人看见。事后有同事问起来,说有个亲戚在考场上看见有个女孩长得像柳亭,她连连否认,赌咒发誓说自己当时在家看电视,还详细地讲述了电视剧情。
成绩公布出来,两人都没考上。柳亭在失落的同时又感觉松了一口气,所以她也不觉得有多难过,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在厨房里炒菜。陈岚又躺在床上开始瞪着天花板发呆了,柳亭知道他心里就那么点事儿,也不担心了,嘻笑着端上一碗汤递给他:“官人,请用!”
陈岚转了个身不理她。
平时柳亭闹情绪时,丈夫总是呵她的痒逗她开心的,柳亭也学着样子去挠他。还没挠着,丈夫猛然转过身来,一挥手,把她手里的汤泼得满地都是。
刚起锅的汤,少说也有八十度,柳亭烫得跳起来:“你疯了?”
“你才疯了呢!一个都没考着,你高兴个什么劲儿?你存心的是吧?”陈岚第一次跟柳亭顶嘴,以前夫妻双方只要有谁认真动了气,另一方都会主动缓和气氛,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做丈夫的让步。陈岚以前是见不得柳亭受到一点点伤害的,不小心被蚊子咬了一口,都要用花露水帮她揉上半天,更别说被这么滚热的汤给烫了,不心疼得掉一块肉才怪呢。
柳亭一动不动地看着丈夫,眼里蓄着委屈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