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布尼茨肯定是惊讶之极,他从东方的古典里找到他理论的依据。”楚寻风道,“就是那个传教士给他的书。”
“是的,莱布尼茨惊奇地发现,六十四卦正好与64个二进制数相对应。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醍醐灌顶,在那一瞬间,所有的疑团一扫而光。那神之光来自东方!他从中国的八卦里找到自己理论的知音,当时的惊诧与兴奋是可想而知的。所以在当时欧洲的科学家中,莱布尼茨是非常向往和崇尚中国的古代文明的,他甚至把自己研制的乘法机的复制品赠送给中国皇帝康熙,以表达他对中国的敬意。”
“那康熙对那个东西感兴趣吗?”
“不知道,这就要问你这个中国人了。”
“我想可能不会感兴趣,否则清代也不会后来被八国联军,包括你们德国佬给瓜分。再说,我们的史学家只对权利相争,宦海沉浮,安邦治国,文能武略感兴趣,对计算机这种玩艺儿肯定斥之为外夷淫技,不屑一顾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易》的原因,莱布尼茨对东方文化一直孜孜以求,对中国的科学文化和哲学思想十分重视,他甚至花时间编辑出版过《中国新事萃编》一书。在序言中他以外交家的口吻说到中国和欧洲处于世界大陆的东西两端,是人类伟大的教化和灿烂文明的集中点,主张东西方应在文化、科学方面互相学习,平等交流。他写了一封长达四万字的信,专门讨论中国的哲学,包括《周易》。信的最后谈到伏羲的符号,谈到《易经》中的64个图形与他的二进制,他说中国许多伟大的哲学家都曾在这64个图形中寻找过哲学的秘密……”
“听你这样说,我对莱布尼茨越来越感兴趣了。”楚寻风坦白地说。
“莱布尼次对东方文化的敬仰是发自内心的,在他临终前,也就是1716年,还发表了《论中国的哲学》一文,专门讨论八卦与二进制,指出二进制与八卦有共同之处。”
“他是1716年逝世的?去世之前他的理论有没有得到承认?”
“没有,而且晚年生活很凄凉,在莱布尼茨晚年时,他想成为一名宫廷历史学家,也就是说,他对人文学科的爱好一直没有丢,可这个简单愿望没有实现。离开人世时也没有一个教士在场,身边只有一个仆人。”
楚寻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牛顿去世时风光得很!为他抬棺材的是两位公爵、三位伯爵及大法官。伏尔泰好像还描述过‘他是像一位深受臣民爱戴的国王一样被安葬的’。”
“是,牛顿被埋葬在了威斯敏斯特教堂接受万世瞻仰,而莱布尼茨却至今在大众心中还默默无闻。”
虽说人之功绩历史自有评判,但历史的长河是何其残酷。受封者可能代代加封,而同样的大哲可能几千年都缄默无语。孔子被一代又一代的君王封为“至圣先师”、“文成王”甚至是“文圣尼父”等,以至于曲阜孔庙里的牌匾都摆不下了,而同时代的诸子名家很多只能在古籍里偶见其名。
不过莱布尼茨有聂教授这样的人物来瞻仰他,敬佩他。用中国的话来说就是: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