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还是坚持要他来。虽然他们没对我说,但他们心里一定想着现在喂饱他,就等于填饱未来我们的肚子。肉贩的太太,以及她的父母,一定吃得很好。现在饿一点,到最后会换来吃撑的肚子。
等后来彼特开始定期拜访我家时,他会送他们一些肉当礼物,让母亲星期天有材料煮。然而第一个星期的晚餐,她很聪明地没有煮肉给肉贩的儿子吃,因为从肉的好坏,他可以精确地判断出他们多么穷困。相反的,她炖了一锅鱼,里面甚至还加了虾子和龙虾,她究竟是怎么买得起这些材料的,她始终不告诉我。
我们寒酸的房子在她的刻意打理下变得明亮起来。她拿出一些剩下来还没有卖掉的、父亲最好的瓷砖,把它们擦亮排在墙边,让彼特吃饭的时候可以看到。彼特称赞母亲的炖鱼,他说得很真诚,母亲听了很高兴,她红着脸微笑,然后又多给了他一些。之后彼特和我父亲谈起他的瓷砖,他形容每一块上面的图画,直到父亲想起来,接下去帮他说完。
“葛丽叶有最好的一块,”他们谈完屋里所有的瓷砖后,他说,“上面画的是她和弟弟。”
“我很想看看。”彼特喃喃地说。
我凝望着放在我腿上的干裂双手,吞了口口水,我还没告诉他们可妮莉亚打破了我的瓷砖。
彼特要走的时候,母亲低声吩咐我送他到路口。我走在他身旁,虽然那天下着雨,路上没有什么人,但我知道我们的邻居都在看。我觉得仿佛被我的父母推到路上,仿佛他们达成了一项交易,把我送到一个男人的手里。至少他是个好人,我心想,就算他的手永远不够干净。
接近瑞耶佛运河的地方,有一条小巷,彼特引我进去,他的手放在我的后腰。小时候我们玩游戏,阿格妮丝总喜欢躲在那里。我贴墙而立,让彼特吻我。他急躁地咬破了我的嘴唇,我没有叫出声!我舔掉微咸的鲜血,越过他的肩膀直视着对面的潮湿砖墙,他的身体用力压上我。一滴雨水掉进我的眼睛。
我不会让他一次就得到所有想要的。过了一会儿彼特起身退后,他伸出一只手要碰我的头,我扭头躲开。
“你喜欢戴着头巾,对不对?”他说。
“我不是有钱到可以做头发,让我不需要戴头巾,”我马上接口,“而且我也不是一个———”我没有说完。我不需要告诉他,另一种什么样的女人才会当众展示她的头发。
“可是你的头巾把你的头发都盖住了,为什么?大部分的女人都会露出一点来。”
我没有回答。
“你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褐色的。”
“深褐色还是浅褐色?”
“深褐色。”
彼特微笑,仿佛他在跟一个小孩子玩游戏。“直的还是鬈的?”
“都是,也都不是。”我模棱两可地回答。
“长还是短?”
我迟疑了一下,“到肩膀下面。”
他继续对我微笑,然后又吻了我一次,才转身走向市集广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