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坦妮基老是挑我毛病,不让我到她的厨房去。”话才从嘴里吐出,我立刻感到后悔。
“为什么?你干了什么事?”父亲越来越想与我作对,有时候甚至会站在坦妮基那边。
我脑筋动得很快。“我打翻了他们最好的麦酒,一整瓶。”
母亲以责备的眼神望着我,我说谎时,总是瞒不过她。父亲若不是因为心情特别糟,他应该也能从我的声音察觉出异状。
不过,我的技巧也越来越纯熟了。
我要回去的时候,尽管外面在下雨,雨水又冷又急,母亲还是坚持陪我走一段路。等我们来到瑞耶佛运河,右转走向市集广场时,她说:“你就要十七岁了。”
“下星期。”我承认。
“很快你就不再是女孩了。”
“很快。”我望着雨滴落在运河水面,溅起一个一个圆形的涟漪。我不喜欢去想未来的事。
“我听人说肉贩的儿子对你有意思。”
“你听谁说的?”
她拍掉帽子上的雨水,抖了抖身上的披肩,算是回答。
我耸耸肩。“我相信他对我的意思,跟他对其他女孩的一样。”
我准备听她告诫,要我做个好女孩,不要丢我们家的脸。相反,她说:“对他和气一点,看到人家,要高兴地笑一笑。”
她的话吓了我一跳,不过当我望向她的眼睛时,我看到了饥饿,而肉贩的儿子能提供她渴望的肉。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她会把尊严放在一边。
至少她没问我刚刚为什么说谎,我不能告诉他们坦妮基对我生气的原因。那个谎话是为了掩饰另一个更大的谎言,我越解释只会越麻烦。
坦妮基发现了每天下午当我应该在缝衣服的时候,其实是在做什么。
我在协助他。
一切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那是法兰西斯出生后没多久,一月的某个下午。天气非常冷,法兰西斯和约翰都生病了,呼吸不顺,又一直咳嗽。卡萨琳娜与奶妈在洗衣房的火炉边照顾他们,我们其他人则紧紧围坐在厨房的炉火边。
只有他不在那里,他在楼上,寒冷对他似乎没有影响。
卡萨琳娜走过来,站在厨房与洗衣房相通的门口。“谁替我去药剂师那里,”她朝我们宣布,脸烤得发红,“我需要为男孩们买些东西。”她直接望着我说。
通常这类的采买最不可能会选我去,去药剂师的药房不同于去肉贩或是鱼贩那里———法兰西斯出生后,卡萨琳娜把这些工作继续留给我做。药剂师是一位受人敬重的医生,卡萨琳娜和玛莉亚·辛都很喜欢去拜访他,这种奢侈的任务轮不到我。虽然如此,在寒冷的天气里,任何外出跑腿的工作都会交给屋里最不重要的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