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琳娜和玛莉亚·辛在耶稣受难室里,玛莉亚·辛正抽着她的烟斗,一见到我进来,她们停下对话。
“什么事,女孩?”玛莉亚·辛咕哝着。
“拜托您,太太,”我对卡萨琳娜说,“我听人说我们家那条街可能会实施疫区隔离,我很想回去看看家人。”
“什么?然后把传染病一起带回来?”她一口拒绝,“当然不行,你疯啦!”
我望向玛莉亚·辛,这让卡萨琳娜更加生气。“我已经说不行了,”她斩钉截铁地说,“是我来决定你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你难道忘了吗?”
“没有,太太。”我垂下眼睛。
“除非安全了,不然你星期天也不准回去。好了,现在出去,我们有事情要谈,你别在这里晃来晃去。”
我把衣物拿到后院洗涤,背对着门坐在外头,这样我就不用看到任何人。洗到玛提格的连身裙时,我忍不住哭了。当玛莉亚·辛的烟味从身后传来时,我擦干眼睛,但没有转头。
“别傻了,女孩,”玛莉亚·辛在我背后平静地说,“你帮不了他们,而且你得救你自己。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可以明白这一点。”
我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我不再闻到她的烟味。
第二天早晨,当我在扫画室地板的时候,他走了进来。
“葛丽叶,我听说了你家里的不幸,我很难过。”他说。
我握着扫帚抬起头,他的眼里含着关怀,我觉得我可以问他。“先生,我能不能问您,已经实施隔离了吗?”
“是的,昨天早上开始。”
“谢谢您告诉我,先生。”
他点点头,就在他要离开时,我开口问:“先生,我能不能问您别的事情?关于那幅画。”
他在门口停住。“怎么了?”
“当你看箱子里面的时候,它告诉你拿掉画上的地图吗?”
“是的。”他的表情变得全神贯注,像一只鹳鸟盯上了眼前的一条鱼,“少了地图,你喜欢吗?”
“现在这幅画看起来更好了。”要是在别的时候,我不认为自己敢这么说,然而我家人面临的危险处境让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微微一笑,我不由得握紧了扫帚。
接下来的日子我根本没办法好好工作,我担心我的家人,而不是要把床单洗得多白、把地板扫得多干净。以前从来没有人说过我的家事做得多好,但现在每个人都注意到我的散漫。莉莎白抱怨她的围裙上还有脏污;坦妮基嘀咕我扫地时扬起一堆灰尘,落到煮好的菜上;卡萨琳娜好几次对我破口大骂,因为我忘了熨她衬衣的袖子、把鲱鱼买成鳕鱼、心不在焉让火熄了。
当玛莉亚·辛在走廊里和我擦身而过时,她咕哝着说:“稳着点,女孩。”
只有在画室里,我才能如以往一样打扫,保持他所要求的精细标准。
到了第一个不准回家的星期天,我不知道要干什么,我不能到我们的教堂,因为它也在隔离区里。可是我也不想待在屋子里———不管天主教徒星期天做些什么,我就是不想和他们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