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贩笑了。“你会看到的,去吧。下次见到你妈,叫她来看看我,我会留点东西给她。”
我向他道谢,然后走向彼特的摊子。看到我,他似乎很惊讶。“你来啦?等不及地再来向我买牛舌头?”
“我今天要一块羊肉,谢谢。”
“怎么样,葛丽叶,那是不是你尝过的最棒的舌头?”
我不想给他他盼望听到的赞美。“主人和太太吃了,他们没说什么。”
彼特身后的年轻男人转过头———他正在摊子后的桌子上剁牛肉。想必他就是儿子了,因为尽管身材比他父亲还高,他也有相同的淡蓝眼珠。金色的鬈发又长又密,围绕着一张让我联想到杏桃的脸。他全身上下令人赏心悦目,除了那一条溅血的围裙。
他的目光飘过来,停在我身上,像一只蝴蝶停在花上,我不由得红了脸。我重复刚才的话,要一块羊肉,把眼睛放在他父亲身上。彼特在他的肉堆里翻拣了一会,拉出一块肉,摊在柜台上给我。两对眼睛注视着我。
肉块边缘泛着灰色,我用鼻子闻了闻。“这不新鲜,”我直率地说,“太太如果知道你要她家人吃这样的肉,一定不会太高兴。”我的声音比我刻意装的还高傲,不过或许这样更好。
父亲和儿子瞪着我。我看着父亲的眼睛,试着忽视后面的儿子。
最后彼特转向他儿子,“彼特,去把我留在货车上的那块肉拿来。”
“可那是要给———”小彼特闭上嘴。他消失在后面,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另一块肉,我一眼就看出它是上等货。我点点头,“这好多了。”
小彼特把肉包起来放进我的菜篮,我向他道谢。当我转身离开时,我瞥见父亲与儿子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尽管只是那么一刹那,我也多少明白那代表什么意思,对我又有什么意义。
我回到家时,卡萨琳娜正坐在长椅上喂约翰,我给她看刚买的肉,她点点头。就在我要进门时,她低声说:“我先生巡视过画室,对于打扫的成果颇为满意。”她没有看我。
“谢谢太太。”我跨步进屋,瞥了一眼水果与龙虾的静物画,心里想,那么,我真的要待下来了。
接下来的一天过得和第一天一样,往后的日子也将大同小异。打扫完画室,去过鱼市或肉市之后,我就开始洗衣服,第一天用来分类、浸泡、处理脏污,第二天则刷洗、冲水、用滚水烫过、拧干,然后赶着在中午之前拿去外头晾,让阳光曝晒漂白衣物,隔天则是熨烫、缝补以及折叠。某一段时间,我还得分身去帮坦妮基准备午餐,午餐过后我们再一起收拾,之后我会有一点空闲可以休息,通常我不是在门口的长椅上缝补衣物,就是回到后院。接下来我会继续把早上的事做完,然后去帮坦妮基准备晚餐。最后我们会再擦一次地板,确保隔天早上地面干净清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