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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一生唯愿人长久
相依相守不相识(5)
作者 : 因爱


  他一直看着我的眼睛,忽然笑起来,说:“好,三年。只能三年。三年之后,我带小楼走,你不能阻拦我。”

  

  “善格格是个很少见的女子。”

  有一次,我们都喝了一点酒,他这样对我说。

  我放下酒杯,说:“溢斋是个聪明人。不如你来为我解这个哑谜。”

  于是就把寒山寺的老和尚对我讲的故事,讲给苏默止听。

   “你说,那个小和尚是不是很不该?他师父明明已经告诉他那妙龄少女是老虎,他怎么还可以放不下心?”我问苏默止。

  苏默止握着酒杯,浅浅地笑了起来,说:“妙极的故事,被你这个俗人曲解了。”

  我看着他。

  苏默止问:“那少女是会吃人的老虎吗?”

  我摇头:“当然不是。”

  苏默止大笑:“那不就结了!是老和尚视少女如猛虎,这叫伪;小和尚却一片浑然天成,就算老和尚告诉他,那是会吃人的老虎,他也能觉察出少女的美好,这叫真。去伪存真——这才是我佛的境界。”

  我也大笑起来,说:“若女人真是会吃人的老虎呢?”

  苏默止静静地看着我说:“贝勒再聪明不过的人,这次如此简单的道理也看不透,是不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呢?”

  我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十)

   年氏进门的时候很风光。她的哥哥刚放了外任。

  “怀玉。”我说。

  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玉字。

  怀玉柔弱地向我行礼:“怀玉小字又莲。”

  年又莲。又怜。

  她真是让人我见犹怜的女人。

  脑子里却想到另一个女人的微笑,“叫我阿离,是阿离嫁给了你。”

  

  冬天的时候踏着厚厚的雪去看她。

  她比以往消瘦了一些,正做着账,算着分例,面容带着少有的严肃。

  “天冷,你要多穿些。”我说。

  她点点头。

  胡乱地喝茶,吃点心,想找些话来说。

  年氏已经怀孕了。坐在那里的时候,渐渐就觉得自己没趣。

  拥有一个女人的身体,让她为我生出后代,应该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可是,面对阿离的时候,年氏的进门和迅速怀孕就成了我对她愧疚的理由。

  如果,我可以把阿离也当做和她们一样的人,是不是感觉会舒服一些。

  “恨不恨我宠年氏?”我抚摩着她的头发问。只是想听她的真心话。恨也好,怨也好,我都甘之如饴。

  她僵硬地靠在我的怀中,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你到底想听什么呢?”

  我的心就慢慢冷了下去。好像来时路上的雪——她偏要掩盖住我最想知道的那一部分。痛也好,伤也罢,她都不让我看见。似乎她很清楚该怎样折磨我。

  想大声说什么,手上却松开了她。

  听不到彼此心里的声音,靠得再近又能怎样。

  走出她的门,低低地背起一首诗。

  

   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

   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

   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

   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忽然就想起这首她夏天里背给我听的诗。

  “因为够冷啊,夏天听这样的诗会觉得凉飕飕的。”她那时候笑着说。
朝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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