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动,我大着胆子说:“其实,就我看,那个郎中似乎也有些斤两。”
我这话一出,他猛地转过身来,瞪着我,眼睛里满是泪水,一字一句,压低了声音:“他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我无语地看着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衣衫上,找不出任何语言可以安慰他。
过了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我端了水,拿了毛巾过来给他洗了脸。
“我知道你心疼十三,我也没有想要十三截肢的意思。我只是说谢平安确实有本事,看能不能与他再商议商议找出别的法子。”我缓缓地说。
“不行!一个江湖骗子,哗众取宠。”他赌气地说。
我听出来他口风有所松动,知道他过一会儿就会冷静下来。
“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什么江湖骗子?他到底也是刘太医举荐来,太医院的医生都是小心谨慎惯了的,若这样拖下去,恐是只对十三爷无益。不如我先去探探这个谢平安的底?”我再劝。
他终于同意了。
小谢被领到我的院子里。
“草民谢平安见过侧福晋。”他低着头向我行了礼。
“我刚才已经听过你为十三爷诊脉了。”我笑着说。
听到我的声音,他一下子抬起头,大概是听出了我就是刚才为他解围的那个人。
一看清楚小谢的脸,就明白我的丈夫为什么说他是江湖骗子了——他有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鼻子和嘴都文雅秀气,面目竟隐约有些像废太子。只是皮肤粗糙,显然是因为在外奔波所致,若是皮肤再白一些,细腻一些,简直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的相形——哪有郎中长成这样的。
“你很像一个人。”虽然很不应该,我还是忍不住说。
“程至美。”
“他是脑外科的,专门看脑瘤。”
我一连串地说出来,差点就说“你没有看过《妙手仁心》真是可惜,否则一定会喜欢”。
“程兄大名闻所未闻,只是能看脑病,实在不容易。希望他日能由侧福晋引荐与他相识。”小谢在我的连番轰炸之下居然还能有如此镇定的反应,真是天才。
我收拾起刚才的嘴脸,严肃了面容说:“此事还是以后再说。今日我还是要与你商议十三爷的事情。”
小谢就笑得桃花眼乱飞,说:“我都说了,诊治不了,除非截肢。”
“平安有表字吗?”我忽然问。
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说:“有字。字长生。”
“长生,长生,真是一个好字。我看得出长生医术之高,不输太医院中任何一个太医,而就算是因为没有门路进不了太医院,以长生的才华,也应该早就名动京华才对,为何如此潦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