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讶地把目光集中在他脸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话。
他没有任何玩笑的神色。依旧有我熟悉的心事重重和狡黠,甚至不信任。
我顿时有一种屈辱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一个被人窥探得一清二楚的小女人,被那个男人不动声色地玩弄于股掌之中。
“为什么爱我?”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感觉却强硬起来,撞击我的耳膜,和风雪一起让我感到寒冷。
“为什么要问原因?”我终于回答了他的话。
他将我纳入怀中,低声说:“你以为我是铁石心肠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怕我是因为他能做皇帝才爱他。
“你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有时对我太狠心了一点。”
他轻轻抚摩着我的头发,说:“阿离。”
慢慢走回去,离家还不远,就看见门前乱作一团,进进出出全是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一向深恨下人做事没有章法。
这边管家已经小跑过来,禀道:“王爷,宫中刚才传旨下来,皇上明天要过来,这里什么也没有准备,都等着您示下。”
他一直与我握着的右手竟细密地渗出了一点汗,我能感觉到他掩藏在不动声色之下的喜悦。
他略一沉吟,就对总管说:“福晋这会儿也该知道了,让她把里面的事情都安排好。明天到跟前服侍的人要一个一个挑出来,要手脚利索嘴巴紧的;明天要赶在皇上来之前全将道上的雪给清了;皇上爱听戏,叫两个戏班子过来候着,这事情你自己亲自去办,务必要是全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别管现在是在哪里唱,明天一定要拉到雍王府上来;另外,一会儿叫三阿哥去我书房,我有事情吩咐。”
总管太监一连声地答应着,连忙小跑着去吩咐下人了。
“明天也不必全将雪清了,留些路边的,不妨道,看着也好看。”我说。
他点点头:“我一会儿还会再吩咐。你再帮我想想,哪些我漏了的。皇上来得急,来不及准备。”
我笑着说:“你这么聪明,当然知道皇上就是不想看你什么都是刻意准备的。只要别太乱就成了,雍王府向来出了名的安稳妥帖,皇上是想看你平素的样子。我就觉得别太造作就好。说句宽你心的话,你就是给老十府上一个月时间,他也整治不到你平日的一半。”
他并不反驳。
我就接着问:“叫三阿哥过去接驾?”
他就领着我往书房去,说:“你也来吧。我前些日子听内里的公公说皇上有意思带个小阿哥在宫里面住着,闲来无事可以陪着皇上读读书说说话什么的。我这些天都在琢磨这件事情。另外明天接驾的事情,也要弘时去办一些。”
我跟着他进了书房。刚上了茶,弘时就来了,穿了一件深枣红色马甲,衬得他脸色更显得苍白。
“你脸色不好,病了吗?”胤■都看出来了。
弘时极恭敬地对我们行礼,说:“谢阿玛关心。前两日受了凉,如今已经不碍事了。”
说话间看也不看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