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也是。李在知道这一点,之所以这么问,证明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一块貌不惊人的石头一刀切开,或许是价值连城的上等货,或许是一钱不值的废料,分秒之间,输赢立现。这就是赌石的精髓,就像把巨款扔向赌桌的赌徒,谁也不知道底牌是什么。诱人的机遇,冒险的欲望,刺激着众多赌石高手,谁也不想退缩。李在也不例外。这完全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李在从看见这块石头的那一刻起,就清醒地意识到,战斗已经打响了。
“我就像孙悟空到西天取经一样,”范晓军挠着光头说,“没有七十二难,也有二十七难。”
李在拍拍范晓军的肩膀,“上次已经经历了十难,这次又遇到新花样了?”李在口气轻松,其实他知道去一次缅甸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脱身回来的,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范晓军说:“按照那个缅甸木材商的提示,我在耶巴米附近山区森林转了整整一个月,像个游僧,到处找人施舍,眼睛放得比灯还亮,像个窃贼。操他的,缅甸逮着窃贼是要切手指的。你说我这副模样能不让当地人怀疑吗?寻宝的和偷东西的都一个表情,贼眉鼠眼。妈的,全是酷刑招呼,问都不问就给你上上了。”
“这次是……”
“吊刑。其实皮肉的痛苦我都可以忍受……”
“什么吊刑?”李在打断他。
“那帮土著把铁丝穿进你皮里,比如后背、肩膀、脸部,甚至眼皮,挂衣服一样给你挂起来。”
“行为艺术!”
“是啊,所以我一点不疼,挺享受。”
有偏执狂的人对疼痛的感觉非常迟钝。李在问:“看来意志坚强的队伍在扩大,一直扩到落泉镇。你这么坚强,让我摸摸是用啥高级材料做的。”
“在哥,少调侃我!我受的罪还不够啊?哈哈,你就别再取笑我了!”
其实李在心里在滴血,为朋友滴,用不合时宜的玩笑只是想掩盖曾经的血腥。
“你知道段家玉的故事吗?”范晓军突然问。
“怎么不知道,每一个赌石的人上的第一课就是这个。”
“我再给你复习一遍:民国年间,绮罗乡段家巷有个玉商段盛才,从玉石场买回一块300多斤的玉石毛料,其外表是白元砂,许多行家看后都直摇头,没有人肯出价。他泄了气,便把这块石料随意丢在院子门口,让来客在那儿拴马。时间长了,石料被马蹄蹬掉一块皮,显出晶莹的小绿点,引起了段盛才的注意,于是拿去解磨,竟然是水色出众的上等翠玉,做成手镯,仔细看去,就像在清澈透明的水中,绿色的小草在随波轻轻飘动,从此段家玉名扬中外。”
“你想说的是……”
“我这次的经历跟段盛才差不多。”
“啊?真的?怎么回事?快点说说。”
“发现这块石头的时候估计它已经在那儿放了100年,不是拴马,是人家拴大象的。我围着人家院子转了三天,自然引起了屋主的怀疑,他问我是干什么的,我灵机一动,摸了他家小孩的脑袋。”
“什么意思?” |